第七百四十八章怪事？

    黑石崖风声更烈，二十多米高的黑岩上倒挂冰瀑，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这吸引了诸多的目光，荒芜的残芦在寒风中簌簌摇晃，枯杆撞击冰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相较于开阔湖面的大鱼捕捞，这片芦苇残区水域幽深、水况复杂，却是雀沟水库虾蟹最集中的越冬巢穴。

    入冬之后，所有虾蟹尽数藏匿在芦苇根系缝隙、水底淤泥与乱石凹槽之中，避寒蛰伏，肉质攒至全年最肥美紧实的状态。

    几名全副武装的捕捞工人踏冰作业，脚下踩着加厚防滑冰靴，全身系紧双重安全绳，动作娴熟谨慎。他们皆是常年驻守水库、熟悉黑石崖地形的老手，深谙这片危险水域的捕捞门道。

    不同于湖面大开大合的拉网冬捕，虾蟹捕捞讲究细、稳、准。

    工人手持窄口冰凿，顺着芦苇株干的间隙，小心翼翼凿开一块块薄冰，避开悬空虚结的冰层，只破开实打实的结实冰面。一个个规整的小冰洞接连成型，幽暗的活水从洞口涌出，带着淡淡的水腥鲜。

    特制的长柄捞网、贴底扒网缓缓探入水下，顺着芦苇根系层层扫过。

    不过片刻，第一波越冬河蟹率先入网。

    一只只通体褐亮、壳甲坚硬的普通河蟹挂在网间，蟹爪紧绷、活力十足。历经整冬蛰伏，蟹肉饱满充实，蟹黄凝实，是寒冬难得的家常鲜货，数量最是繁多，也是村民日常选购最多的品类。

    紧随其后，通体漆黑、螯足粗壮坚硬的黑螯接连被扒出。

    这种小龙虾变异品种生性凶猛，只盘踞在黑石崖乱石深水处，外壳乌黑发亮，螯爪泛着冷硬的墨色光泽，个头比普通小龙虾大上一圈。肉质紧实弹牙，自带鲜甜，野性十足，是青木水库独有的特色水产，产量稀少，格外抢手。

    扒网再向内探入芦苇深根处，一群红彤彤的小龙虾成群被兜起。

    寒冬低温之下的小龙虾壳薄肉厚，通体红亮通透，尾部肉团饱满圆润，没有夏季小龙虾的松散空壳。密密麻麻的虾群在网中张螯蹬足，鲜活乱跳，积攒了一冬的养分，口感远超寻常时节。

    而真正让工人眼底发亮的，是藏匿在最深处芦根暗洞中的鬼面虾与金膏蟹。

    鬼面虾身形清透修长，虾壳薄如蝉翼、通体莹白，虾身带着细碎的淡墨纹路，形似斑驳鬼纹，故而得名。它们极喜隐匿在幽暗芦根缝隙中，极难捕捞，灵动异常。出水之后通体透亮，在寒风中微微颤动，虾肉细嫩到极致，鲜甜无腥，是水库顶级珍鲜。

    最压轴的当属金膏蟹。

    一只只品相绝佳的金膏蟹被缓缓捞出水洞，蟹壳通体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壳身饱满鼓胀，掂在手中沉甸甸的。冬日封养让蟹膏彻底凝满通体，掀开蟹壳便是满壳金红膏脂，膏糯肉香，是雀沟水库冬捕的头牌珍品，可遇不可求。

    岸上围观的人群紧紧盯着冰洞口不断捞起的虾蟹，看着筐里一只只张螯舞爪、鲜活乱窜的河蟹、黑螯与红彤彤的小龙虾，众人目光灼灼，眼睛都看直了。

    夏秋时节，青木村定期开售的虾蟹早已封神。但凡吃过一次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小龙虾，也对那股鲜甜紧实、不带一丝土腥的口感念念不忘，回味整整半年。

    只是一入冬，水温骤降，虾蟹尽数入泥蛰伏、产量锐减，青木村便彻底停售散户市场。

    连日冬捕所得的少量珍稀虾蟹，产量极其有限，全部优先专供青木居、青木轩两大高端门店，外人有钱也难求一口。

    人群里不少老食客按捺不住，纷纷上前开口恳求。

    一位中年大叔望着满筐鲜活珍鲜，带着期待试探道：“小莫，今天看着捕捞出来的数量挺多的，能不能匀一点卖给我们？少买点也行，让我们也尝尝这冬日里的青木鲜货。”

    莫天扬微微摇头，抬眼望向岸边一众热切期盼的村民与游客，语气温和却笃定：“今天这批看着多，总量根本不够对外售卖的标准。”

    他顿了顿，安抚众人情绪，给出明确承诺：“大家再稍微忍一忍。等到过年前后，我会统一加大冬捕规模，集中捕捞一批鱼虾蟹，敞开供应，让所有人都能买到新鲜货，踏踏实实过个肥美富足的丰年。”

    众人闻言虽略有遗憾，却也尽数释然。

    大家心里都清楚，青木村的冬日水产本就是稀缺顶尖的珍味，能等到年前集中放量，已是莫大福利。

    莫天扬亲手挑了两兜品相最佳、鲜活度最高的虾蟹，转身离开了雀沟水库。

    此时的村委大院同样热闹非凡。今日冬捕丰收，不少村民前来登记领取分配的水产，人流攒动、络绎不绝。

    王海龙带着安保队员驻守现场，有条不紊地疏导人流、维持秩序，确保领取、登记、分流全程井然有序。

    望见莫天扬踏雪归来的身影，王海龙眼神微动，微微颔首示意。

    莫天扬心领神会，随手将两兜沉甸甸的虾蟹递给身旁执勤的工人，让其送去厨房，随后便跟着王海龙径直走进他的值班室。

    房门合上，隔绝了院外的喧嚣，屋内瞬间沉静下来。

    王海龙神色微凝，开门见山，语气低沉：“天扬，村外出了件怪事。”

    莫天扬眉宇微挑，神色略带几分诧异。

    青木村的果蔬水产品质独一档，供不应求早已是常态。长久以来，村外常年聚集着大量二手商贩，专门高价收购村民手中的生鲜物产，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说。”他沉声开口。

    “今天村口收售摊位，来了一伙陌生人，专门只收活鱼。”王海龙语气严肃，“不论品类，只要是活体，哪怕是最普通的草鱼、鲤鱼、鲢鳙、鲫鱼，他们给出的收购价直接翻倍。”

    这话让莫天扬眸光一沉，心生疑惑。

    青木村的正规对外供货渠道，始终只有张学涛与雍州王传林两家。早前资本恶意围剿、强行逼宫一事爆发后，大批高端酒店跟风切断合作。张学涛解封渠道后，彻底摒弃了这批趋炎附势的高端商户，转而稳定对接一众中型诚信酒店。

    断了青木村顶级生鲜货源的高端酒楼客源锐减、上座率大跌，此前也曾出现过商户派人高价蹲守收鱼的情况。

    但彼时收购皆择优而取、精打细算，从未有过这般全盘通吃、只收活体、不计成本的诡异操作。

    莫天扬微微沉吟：“或许是沛川或是周边外地的新兴酒店派人采购，专收活鱼追求食材新鲜，也算情理之中。”

    王海龙果断摇头，眼神锐利沉稳：“不像。这一年多我们见过各色商贩、采购商无数，唯独这伙人极为反常。全套崭新的称重设备，出手阔绰，给钱从不议价、毫不在意成本，行事作风根本不是正经做买卖的摊贩。”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莫天扬抬眼问道。

    “暂时摸不清楚。”王海龙据实回答，“有可能是外地水产养殖机构，也可能是小众科研团队摸底采样，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普通酒店的采购人员。”

    莫天扬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淡然。

    他心中底气十足，青木村所有物产的绝佳口感、顶级品质、远超常规的营养价值，根源皆来自灵泉空间活水的滋养，搭配独有的药渣改良土质。这套独一无二的核心体系无法复刻、无从窃取，任凭对方如何采样研究，都绝不可能仿制出青木物产的精髓。

    “随他们去。”莫天扬神色松弛，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询问村内近况，“村里这段时间整体情况如何？”

    王海龙正色汇报：“境外佣兵的踪迹已经彻底消失，村内外围安防排查无异常。但暗中潜伏的商业间谍依旧不少，好在科研实验室全程封禁管控，外人严禁靠近、无从窥探核心数据，暂时没有出现泄密、偷拍、取样渗透的情况。”

    “还是让村里所有人都多上心、谨慎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天扬沉声叮嘱一句，话锋一转，顺势问道：“对了，周挺他们那批老兵，近况怎么样？”

    提及这队退役特战队员，王海龙神色舒缓几分，语气笃定：“你放心。他们退伍之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人情冷暖，阅历极深。如今扎根青木村，早已彻底融入集体，心性安稳、状态稳定，完全能适应村里的节奏，没有半点水土不服。”

    他稍作停顿，想起此前的约定，看着莫天扬低声续道：“天扬，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若是他们的家属妻子愿意过来务工，你这边可以统一安排岗位……”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莫天扬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整片广袤的改造良田，语气沉稳笃定：“胡杨洼六千多亩改良沙地即将全面投产，后续种植、管护、基建、后勤，方方面面都缺靠谱人手，完全容得下他们家属就业。”

    “那我回头跟他们沟通，等过完年，就让家属们统一过来入职上岗。”王海龙应声说道。

    莫天扬稍作沉吟，随即定下更妥帖的安排：“海哥，没必要等到年后。今年村里恒温大棚已经落地一千多座，果蔬管护、日常值守、分拣运维的人手缺口极大，正是缺人的时候。”

    “让他们现在就过来，提前熟悉村内产业流程、适应岗位节奏。再者说，他们大多常年在外，过年未必能回乡团聚。索性让他们提前过来，就在青木村安家，热热闹闹在村里过年。”

    这番安排周全暖心，既解决了村内人力紧缺的难题，也安抚了一众老兵的漂泊之心。

    王海龙当即点头应允：“好，我立刻安排人收拾好宿舍生活区，做好食宿配套，让他们随时可以过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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