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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五脏焚炉!【求月票】

小说: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作者:满船轻梦字数:10067更新时间 : 2026-06-16 11: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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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

    计缘从雷浆中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沫。

    他能感觉到,沈希声把境界压到了跟他一样的金身玄骨巅峰。

    同样的境界,同样的体修,没理由打不过。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重新摆出了拳架。

    这一次他的重心比刚才压得更低,双脚在雷浆中前後分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雷浆在他脚边翻涌,游离的电弧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但他已经顾不上那点刺痛了。

    他动了。

    脚下炸开一团雷浆,身体贴地疾掠,拳锋在前,直取沈希声的胸口正中。

    沈希声往左偏了半寸,不多不少刚好让计缘的拳锋擦着她的衣襟滑过。

    计缘一拳落空,拳势却没有断。

    他在武神塔里磨出来的近身厮杀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前手拳落空的同时间後手拳已经跟上,左拳从腰侧斜向上勾出,角度刁钻,直取沈希声的下颌。

    沈希声擡手,用前臂外侧轻轻一磕,将他的左拳带偏了方向。

    计缘只觉得拳锋一歪,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偏了半寸。

    然後沈希声的膝盖就顶进了他的腹部。

    计缘的身体从腰腹处摺叠,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

    还没等他落地,沈希声的手肘已经从上往下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整个人被砸进了雷浆里。

    雷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口鼻,那一瞬间计缘甚至分不清哪个更痛。

    他在雷浆中翻滚了两圈,单手撑地,强行把自己从雷浆中拔了出来。

    还没站稳,沈希声的拳头又到了。

    这一次是一套组合拳。

    计缘只来得及格挡住前两拳,第三拳就穿透了他的防线打在肩膀上,第四拳跟上来砸在腰侧,第五拳击中胸口。

    他再次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十几丈外的雷浆中,激起的银紫色浪花溅了三丈高。

    浑身浴血。

    真龙气血在疯狂修补着他的身体,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皮肤表面的焦痕层层叠叠,旧伤未愈新伤又添,肋骨刚刚癒合又被砸裂,肩膀的关节被那一拳打得半脱臼,稍微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酸痛。

    沈希声站在远处的雷幕中,朝他勾了勾手指。

    「再来。」

    计缘咬紧牙关,调动体内剩余的气血强行将伤势压下去,再一次从雷浆中站了起来。

    这一打就是将近十天。

    十天的时间里,计缘没有离开过雷池。

    在被沈希声用同一个手法打飞了上百次之後,他终於摸到了一点规律。

    沈希声的拳法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拳都是根据他的攻击实时生出来的应对,看似随意却暗含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法则。

    他学不会那些法则,但他开始学会预判。

    从沈希声肩膀的微小耸动预判她下一步是出拳还是出膝,从她重心的偏移预判她是格挡还是闪避。

    第十天傍晚。

    计缘在沈希声手下撑了一百一十三招。

    第一百一十四招的时候,他被一记侧踹踢飞出去,摔在雷浆中滑行了七八丈才停住。

    但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十天前快了太多,几乎是在滑行停止的下一秒就站直了身体,拳架重新摆好。

    沈希声没有继续出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计缘,点了点头。

    「听五师弟说,你也是用枪的。」

    计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来,用枪法过几招。」沈希声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计缘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火神枪凭空凝聚。

    沈希声没有去拿她那杆风雷长枪。

    她只是随手往身边的雷幕中一抓,五指收拢的瞬间,空气中游离的雷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银紫色的电弧在她掌中疯狂压缩,最後在一阵刺耳的啪声中凝成了一柄丈二雷枪。

    枪身通体由雷电构成,枪尖处雷光吞吐不定。

    她单手握住雷枪,手腕一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圈。

    「再来。」

    计缘持枪而上。

    他的第一步还没踏稳,沈希声的枪就到了。

    一枪横扫。

    雷枪在她手中横抢半圈,枪身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电弧,像一条银色的鞭子抽向计缘的腰侧。

    这一枪的速度比之前的拳头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拳是点的攻击,枪是面的覆盖,用拳头时可以靠身法闪避,但面对这种横扫式的枪法,避无可避。

    计缘仓促竖枪格挡。

    枪杆与雷枪接触的瞬间。

    一股他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推送下贴着雷浆表面往後滑行,双脚在雷浆中型出两道深沟,一路从雷池内圈滑到了岸边。

    最後重重地摔在岸边的焦黑石地上。

    嘴一张,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雷枪上附带的雷电之力顺着火神枪传导进他的体内,他的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虎口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

    沈希声从雷池中缓步走出来,雷枪斜提在手中,枪尖往下滴着银紫色的雷浆。

    她在计缘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石地上喘粗气的他。

    「你是活的。」沈希声说道:「但枪是死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这样,你还怎麽用枪?」

    计缘躺在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枪法不错————毕竟每一枪,都是他在武神塔内厮杀出来的。

    每一招都不花哨,每一式都直奔要害。

    但沈希声说他枪是死的。

    他没有反驳。

    大师姐这麽说,自有她的道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渍,右手重新攥紧了火神枪的枪杆。

    没有言语,但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强攻。

    他绕着沈希声走了半圈,枪尖始终指向沈希声的咽喉位置。

    沈希声站在原地没动,雷枪斜指地面,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摆,就那麽随意地站着,自光跟着计缘的身形缓缓移动。

    计缘出手了。

    咫尺一枪起手!

    他身形瞬间消失,等着再度出现时,已是出现在沈希声的背後。

    火神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火,直刺她的後心。

    这一枪的时机、角度、速度,都堪称完美。

    沈希声没有回头。

    但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了————原本压在金身玄骨巅峰的境界猛地向上跳动了一截。

    五脏炉境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雷枪在她手中翻转半圈,枪尾从腋下穿出,精准地点在了火神枪的枪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计缘只觉得枪尖上传来一股旋转的力道,将他必杀的一枪带偏了方向。

    火神枪擦着沈希声的腰侧滑过,刺了个空。

    而沈希声借着他前冲的惯性,雷枪一抖,枪尖已经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

    动作定格。

    计缘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咙前的雷枪枪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枪尖上散溢出来的雷电之力正在他颈部的皮肤上跳动,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尖在轻轻紮着他。

    沈希声收枪,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这枪法不错。」

    她难得夸了一句,但紧接着的後半句又把计缘打回了原形。

    「但用在你手里,浪费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一翻。

    计缘心知不妙,双脚猛蹬地面想要後撤,但沈希声的回马枪比他快了整整一拍。

    雷枪从她腰侧穿出,枪尖划出一道刁钻到极点的弧线,从计缘的视线死角绕过来,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脖子侧面。

    他知道沈希声留手了。

    如果不留手,这一枪能直接洞穿他的脖子。

    那种出枪的速度和力量,他躲不开,也挡不住。

    心服口服。

    计缘後退半步,避开那杆雷枪的锋芒,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请大师姐指教。」

    沈希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息。

    然後她手腕一抖,那杆雷枪重新散作一片游离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身走回雷池,重新站进了那片银紫色的雷幕之中,才回过头来。

    「你的实力很强。」沈希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至少在同等境界的体修里面,你可以去争一下最强的那一档。」

    这话从沈希声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她不是什麽喜欢夸人的性子,能让她说一句「很强」,说明计缘在金身玄骨境这个层次上确实已经站到了顶尖的位置。

    「我方才跟你交手的时候,其实一直压着境界,但压的不是金身玄骨境————我用的是五脏焚炉境的实力。

    计缘愣住了。

    所以大师姐表面上看起来是金身玄骨境,其实用的是五脏焚炉境的实力————我说怎麽这麽难打?!

    这念头一起,计缘便觉得大师姐也是个黑心的。

    不过如此一来,多少也有了点活人感。

    「若是真把境界压到金身玄骨巅峰,」沈希声语气平淡,「就算能赢你,也绝对没那麽轻松。」

    计缘默然。

    他听懂了沈希声的意思————不是说他弱,而是说他在同阶之中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

    他的体修底子之紮实,近身厮杀经验之丰富,沈希声在十天的交手中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能被师父收为弟子的,体修实力自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沈希声接着说道:「你单论体修手段,拳脚功夫,其实并没有什麽明显的问题。」

    「我能看出来,你的招式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拳拳到肉,招招奔命,没有那些宗门大派里养出来的花架子。」

    计缘没有接话。

    他的这些厮杀经验确实不是从什麽演武场上练出来的————武神塔里的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搏杀,没有重来的机会,输了就是死。

    那种环境下磨出来的直觉和反应,是任何师承都无法传授的。

    「但是。」沈希声话锋一转,「你的枪法不行,太死了。」

    计缘想到她方才那句「枪是死的」,再度诚恳求教。

    「请大师姐指点,怎麽才能让枪活过来?」

    沈希声说道:「要让枪法活过来,首先就得让你的枪活过来。」

    她右手虚空一握,又有一杆雷枪在她掌中凝聚成型。

    然後她抖了个枪花,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光圈,紧接着顺手一转,长枪就在她两根手指之间转了个来回。

    雷枪在她手中轻盈得像是没有惯性,又灵活得像是长在她手掌上的第六根手指。

    计缘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也能用巧劲让枪在手指间转动,但绝对做不到这麽丝滑。

    他转动长枪时需要用巧劲去控制枪身的重心和惯性。

    但沈希声这种转法完全不像是在使用巧劲,那种自如感就跟她自己的双手在活动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如臂使指。

    这个词从计缘脑海中跳了出来。

    「其实要想让你的枪活过来也不难。」沈希声随手将雷枪散去,语气轻描淡写。

    计缘追问,「什麽办法?」

    「接下来,每天你都得拿着你的长枪。」沈希声看着他,「吃饭拿着,睡觉拿着,沐浴拿着,一刻不能离身。时间久了,你就会感觉长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到时候再用起来,你的枪自然就会活过来。」

    计缘恍然。

    这个方法听起来简单到了极点,但恰恰因为太简单,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做。

    谁会整天抱着枪不撒手?

    沈希声说的不是练枪,不是每天挥枪多少次,刺枪多少遍————她说的是让枪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让它不再是手中之物,而是手臂的自然延伸。

    「需要多久?」计缘问道。

    「师父花了五年。」沈希声说道,「我花了三年。」

    计缘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数字。

    鹧鸪哨花了五年,沈希声花了三年。

    这两个时间长短的差异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意外,原来鹧鸪哨也会用枪。

    他之前只听过鹧鸪哨用刀————灵龙沟那一战,鹧鸪哨自始至终也没用过什麽武器。

    沈希声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先在这好好修炼《风雷九变》,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随时喊我。」

    见她转身欲走,计缘连忙追问:「大师姐,要怎麽才能进阶五脏焚炉境?」

    沈希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等你《风雷九变》入门了,再跨入五脏焚炉境比较好,不然等你进了五脏焚炉境,再想感悟就难了。」

    计缘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但他信沈希声。

    他抱拳应是。

    从那天起,计缘便在雷池中安了家。

    他右手握着火神枪,枪杆的温度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习惯,从习惯到————忽视。

    而他的全部心神则放在了《风雷九变》第一变————苍鹰变。

    苍鹰变的核心理念并不复杂————以肉身为本,以风雷为翼,化身为苍鹰,翺翔九天。

    但理解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肉身化形是体修的高阶应用,需要对自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而要化身苍鹰,首先就得理解苍鹰————不是外形上的理解,而是本质上对「风」与「雷」两种法则的初步感悟。

    耳边每天都会传来徐又侠的哀嚎。

    那声音有时近有时远,有时持续小半个时辰,有时刚歇一口气又紧接着响起。

    显然是雷池深处的大师姐分身,正在用某种计缘暂时还无法体会的方式锤链着徐又侠。

    从叫声的凄厉程度来判断,徐又侠遭受的痛苦远在他之上。

    计缘听着那些惨叫,有时候会想起徐又侠在逐日飞舟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小师弟你别怕,大师姐就是嘴硬心软,骂归骂,该教的一样不少。」

    他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每天听着徐又侠撕心裂肺的嚎叫,再回想这句话————骂归骂,折腾归折腾,教是真教。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

    雷池中没有日月交替,只有头顶雷云的翻涌和身下雷浆的流淌。

    计缘失去了对时间的具体感知,但他的肉身和精神都在每一天的淬链中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

    直到一年後。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雷云依然在头顶翻涌,雷柱依然在湖面上砸落,徐又侠的哀嚎依然从雷池深处时不时地传过来。

    计缘站在雷池外围的浅浆区域,火神枪随意地提在右手中,正在一遍遍地运转《风雷九变》的行功法门。

    风雷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反覆冲刷着经脉,带来一种又酥又麻的奇异感觉。

    可忽然间,他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里握着火神枪。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他运功运了整整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他完全沉浸——

    在功法的运转中,根本没有分心去顾及手中的枪。

    但火神枪始终稳稳地握在他手里,没有滑落,没有偏移,甚至连握姿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的手握着枪,就像他的肩膀连着胳膊一样自然,自然到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握着」什麽东西。

    他试着松开手指。

    五指从枪杆上擡起,一种奇异的失落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杆安安静静横在他身侧的火神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握住了枪杆。

    手指合拢的瞬间,那种「完整」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握住了一件武器,而是重新接上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

    计缘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不是把兵器用得跟手臂一样灵活,而是兵器本身就成了手臂。

    他握着火神枪的手和没有握枪的手,在感知上已经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都受他的意志支配,都不需要刻意去操控。

    沈希声的身形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练枪的天赋,」沈希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满意,「比我高。」

    计缘急忙抱拳,「大师姐过誉了,师弟不敢。」

    「没什麽敢不敢的。」沈希声语气平淡,「事实就是事实,不用谦虚。」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觉得,师父的练枪天赋不过如此————五年,比你我要差得多?」

    计缘被问得一愣,立刻摇头。

    「弟子绝无此意。」

    「师父让他的枪活过来,花了五年时间,这确实不假,但你知道,他让自己的剑活过来,花了多久吗?」

    计缘试探着猜了一个数字,「一年?」

    沈希声摇头,「半年。」

    计缘心中微微一惊。

    「那你知道。」沈希声继续问道,「他让自己的刀活过来,花了多久吗?」

    计缘张了张嘴,「不知。」

    「一个月。」

    计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随後脱口而出。

    「什麽?」

    沈希声没有重复。

    她看着计缘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好好修炼吧,师父的《风雷九变》闻名整个人界,早点入门才是正事。」

    计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

    又一年後的一天。

    计缘站在雷池中央的一处浅滩上,闭着双眼。

    火神枪倒提在右手中,枪尖朝下浸在雷浆中,银紫色的浆液顺着枪身上的纹路缓缓流淌。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麽。

    然後他感觉到了一种从骨骼深处涌出来的冲动。

    那冲动像是一双翅膀在他的胸腔里拼命扑腾,想要破开一切束缚冲上天空。

    他的肩胛骨开始发痒,一种深入骨髓的痒,痒得他几乎想要伸手去抓。

    他顺着那股冲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

    风雷之力从他的丹田中喷涌而出,沿着《风雷九变》的行功路线狂涌至全身的每一条经脉。

    他的肩胛骨位置发出咔嚓两声脆响,双臂则是向两侧展开,火神枪脱手落入雷浆之中。

    下一刻,他的手臂变成了一对翅膀。

    银白色的羽毛从皮肤下钻出来,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泛着淡青色的雷光,翼展张开超过三丈,轻轻一扇便在雷浆湖面上掀起了一圈银紫色的波浪。

    同时,他的身体也在缩小变形。

    双腿变成了利爪,骨骼变得坚韧,视野在一瞬间被拓展到了人类无法企及的角度。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雷浆————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银紫色浆液,而是无数道清晰可辨的雷电纹路在浆液中游走的轨迹。

    那是鹰的视力。

    计缘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

    那声音穿透了雷池的轰鸣,穿透了层层雷幕的阻隔,在湖心岛上空回荡。

    正在院子里切菜的白斩停了刀,擡头朝雷池的方向看了一眼,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雷池深处,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的徐又侠也听到了这声鹰唳。

    计缘振翅。

    三丈翼展的风雷苍鹰从雷浆中拔地而起,带起的气流在湖面上压出一道深沟。

    他绕着雷池飞了一圈,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留下几道青色的电弧,飞行速度比他施展《点滴归海》还要快上一大截。

    甚至仅次於踏星轮!

    他越飞越高,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头顶那片雷云的底部。

    他仰头看去,雷云中翻涌的电光在鹰眼中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雷电法则最本源的形态。

    然後,一道比水桶还粗的深紫色雷柱从云层中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正劈在计缘化身的苍鹰後背上。

    苍鹰通体银白的羽毛在这一击之下根根倒竖,雷柱贯穿了整只鹰的身体,从後背穿入,从胸口穿出。

    计缘只感觉眼前一白,所有知觉都被那股毁灭性的雷电之力吞没了。

    翅膀失去了控制,整只鹰像一块石头一样从高空坠落,带着一身噼啪作响的电弧砸进了雷池之中。

    他在雷浆中翻滚了几圈,苍鹰的形态在落地的冲击中自动解除,恢复成人形。

    身上的衣袍被雷劈得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灼痕和还在流血的伤口。

    但他在笑,他躺在雷浆中,仰面朝天,任凭残留的雷电在身体表面啪作响,嘴角的笑容怎麽都压不下去。

    两年————从参悟《风雷九变》到现在,整整两年,他终於完成了第一变。

    沈希声的身形适时出现在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躺在雷浆中浑身是伤却依旧在笑的计缘,脸上那层常年不变的冷淡终於松动了几分。

    她微微点了点头,「两年入门,勉勉强强。」

    计缘从雷浆中爬起来,抹掉脸上的雷浆,朝沈希声深深一礼。

    「大师姐,接下来是不是能教我,怎麽进入五脏焚炉境了?」

    沈希声点头。

    她擡手示意计缘从雷浆中走出来,两人一前一後来到岸边的焦黑石地上。

    沈希声在一块被雷火淬得发亮的巨石上坐下,示意计缘坐到对面。

    「五脏焚炉境。」

    沈希声缓缓开口,语气之中也多了一种近乎於授课的郑重。

    「顾名思义,就是要将你的五脏炼成气血熔炉。」

    她擡起右手,五根手指依次竖起,「心、肝、脾、肺、肾————每炼成一脏,你的气血上限和爆发力都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但这个过程极为艰难,稍有不慎,脏腑就会被气血反噬,直接炸碎。」

    计缘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因为要想将脏腑炼成气血熔炉,需要以气血为柴,精神为引。」

    沈希声说道:「气血是炉中之火,精神是控火之手。火不够旺,烧不透脏腑;手不够稳,火就会失控。」

    「所以五脏焚炉境也是体修炼神的开端————从这一境开始,体修不再只修肉身,同时也要修精神。」

    计缘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对五脏焚炉境的修炼框架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但你从一开始便是法体双修,神魂也异於寻常修士,这点对你来说,并不难,而真正想要开启五脏焚炉————」

    「一般来说。」沈希声继续说道,「绝大部分体修都是先点燃心脏。」

    「心脏又名心火猿。」

    她的目光落在计缘的胸口位置,「一旦点燃,心脏内便会出现一头心猿,心猿不死,心火不熄————这便是五脏焚炉境的第一步,也是整个境界的根基。」

    计缘将「心火猿」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随即追问:「大师姐,那其他四个脏器呢?」

    沈希声依次竖起余下的手指。

    「肾水猪,点燃之後肾中会出现一头水猪。」

    「水猪主滋润,能让你的气血变得绵长持久,不易枯竭,在持久战中,肾水猪的作用甚至大过心火猿。」

    「肝木鹰,木鹰主生发,能大幅提升你的恢复速度。别人断骨需要三天癒合,你只需要三个时辰。」

    「肺属金,乃是肺金蛟,金蛟主锋锐,能将你的气血淬链得更加凝练精纯,同样的气血总量,爆发出来的力量会翻倍。」

    「脾土牛,土牛主厚重,能大幅度提升你的防御力和肉身密度。」

    计缘听得心潮起伏。

    五脏炉境的修炼体系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精妙和完整————心火猿主爆发,肾水猪主耐力,肝木鹰主恢复,肺金蛟主精纯,脾土牛主防御。

    五兽对应五行,五行对应五脏。

    每一脏的点燃都会让体修的综合战力发生一次质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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