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宕机的脑核，与切割灵魂的死线

    呲啦————！！！！

    三千度的高温等离子焊枪，在零下两百度的真空中，极其粗暴地切开了一块厚达三米、长宽超过三十米的重型精金装甲板边缘。

    极高的温差让冷却液在喷出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爆裂成了一团极其浓密的、刺眼的白色冰晶云。

    这团冰晶云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外扩散，就被一股强横的引力抽吸泵直接吸进了回收管道里。

    在“马库拉格之耀”号战列舰那长达十几公里的深蓝色左舷外侧。

    密密麻麻、数量超过十万的重型维修机仆和凡人工程兵，正用极其粗大的磁力锁扣将自己死死地固定在舰体表面。

    这绝非什么壮观的起航仪式。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血肉模糊的重工业抢修。

    在刚刚结束的伊亚克斯地表焦土战和轨道拦截中，这艘荣光女王级旗舰的外层虚空盾发生器被烧毁了百分之六十。左侧的主装甲带上，布满了被死亡守卫瘟疫宏炮砸出的、直径深达百米、向外翻卷着发黑金属茬口的巨大陨石坑。那些坑洞的底部，甚至还残留着几百度高温的暗红色铁水和未挥发的强酸毒液。

    机仆们没有任何痛觉。

    它们操作着重达几十吨的液压机械臂，极其野蛮地将一块块崭新的、刚刚从后勤船上熔炼出来的精金预制板，硬生生地塞进那些缺口里。

    哐当！

    几万吨的物理咬合力，将预制板死死压进龙骨。随后，上千把焊枪同时开火，在太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蓝色缝合线。

    “主反应堆输出功率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侧舷推进器群正在进行物理除锈。”

    舰桥内部。

    盖奇连长端着一份厚达几百页的羊皮纸战损报表，战靴踩在布满刮痕的精金地板上。

    “大摄政。舰队无法在四十八小时内起航。我们在穿越毒沼和实施轨道轰炸时，消耗了近三百万吨的地狱火弹药。另外，有四百二十艘打击巡洋舰的盖勒力场铜线圈，被亚空间强酸深度腐蚀，必须进行物理更换。否则一旦跃入大裂隙，战舰会在十秒内被解体。”

    罗伯特·基里曼。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命运铠甲右肩处那块极其显眼的“死灵微缩静滞矩阵”，依然在闪烁着极其规律、死板的幽绿色光芒，锁死着他锁骨深处那滴残留的“神之瘟疫”毒素。

    他那只新换装的、没有任何涂装的银白色工业机械左手，极其沉重地在沙盘边缘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战线停转了。”

    基里曼的声音通过颈部的发声器传出，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

    “在这个见鬼的宇宙里。舰队只要停在原地超过两个标准日，就是在给那些躲在暗处的猎食者发送聚餐的坐标。”

    他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星图上方、那道横跨了半个银河系的巨大紫红色伤口——大裂隙。

    “通知火星的补给船。把所有的黑石粉末都倒进冶炼炉里。不要去管涂装的颜色。我要在这四十八小时内，让所有主战舰的外壳，都给我镀上一层反灵能的黑石铁皮。”

    就在基里曼极其冷硬地下达着军工调度指令时。

    嗡——咔。

    舰桥最深处，连接着“星语者阵列穹顶（AStrOpathiC ChOir DOme）”的极其粗大的黄铜传导管道。

    突然发出了极其沉闷的、类似于主轴卡死时的物理宕机声。

    紧接着。

    那几十盏用来监控亚空间通讯波段的幽蓝色指示灯。

    在同一微秒内。

    没有任何闪烁，没有任何警报。

    极其干脆地……彻底熄灭，变成了绝对死寂的灰白色。

    “通讯断点？雷达被干扰了？”盖奇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动力剑柄上。

    “不。不是干扰。”

    负责监控的机械神甫，他那只半机械的眼球极其剧烈地收缩、放大，探针在数据板上疯狂戳击。

    “大摄政！星语者矩阵……物理连接正常，营养液供应正常，脑波放大器工况百分之百。”

    “但是……”

    神甫的声音里，透出了一种连机械逻辑都无法解释的极度颤栗。

    “里面那六百名高级别星语者……他们的脑电波。”

    “在刚才过去的零点三秒内。极其突兀地、毫无物理征兆地……归零了。”

    基里曼没有等神甫把话说完。

    庞大的原体之躯猛地转过身，命运铠甲的伺服电机爆发出极其凄厉的轰鸣。

    他大步跨下指挥台，战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音，直奔舰桥后方的那扇重达三十吨的精金气密大门。

    “原铸近卫。封锁大门。”

    基里曼极其粗暴地用机械左手一把扯断了大门旁边的密码锁控制器。

    嘭！

    液压门在失去控制后极其生硬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极其宽阔、直通向舰体最顶部穹顶大厅的螺旋通道。

    基里曼提着没有点火的帝皇之剑，大步冲了进去。

    他预想过门后可能出现的极其恶心的画面。比如星语者被纳垢的恶魔附体，脑袋炸开，从里面钻出长满触手的放血鬼；或者是亚空间的能量倒灌，把整个大厅变成一片燃烧着粉色火焰的色孽魔窟。

    但。

    当基里曼极其野蛮地踹开穹顶大厅最后一道防爆门时。

    他看到的。

    是极其诡异的、没有任何血腥味的绝对死寂。

    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环形大厅内，竖立着六百个高达三米、由高强度玻璃和精金骨架打造的营养液悬浮舱。

    这六百个舱室，极其完好，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舱内极其平稳地循环。

    而那六百名身体极其瘦弱、插满了粗大管线和探针的星际星语者。

    他们静静地悬浮在液体里。

    他们的心脏在极其规律地跳动，肺部在起伏，血液甚至还在极其顺畅地通过静脉导管进行循环。

    但是。

    他们全部翻着白眼。那原本应该因为高强度精神沟通而紧皱的眉头，此刻极其平缓、松弛。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混着营养液的透明口水。

    “脑皮层活动指数：零。”

    考尔大贤者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极其缓慢地从基里曼身后挤了进来。

    考尔的一根机械触手极其粗暴地刺穿了距离最近的一个营养舱的玻璃。防漏硅胶瞬间将探针包裹。探针极其无情地直接扎进了那名星语者的太阳穴深处！

    呲。

    微量的脑脊液被抽出。

    考尔的机械眼闪烁起红光。

    “没有亚空间腐败。没有物理脑出血。神经元细胞结构极其完好。”

    “但这具肉体里面的‘灵魂’，或者说那些能够与亚空间产生共鸣的高维精神电波。”

    考尔转过头，极其冰冷地看向基里曼。

    “——被某种极其霸道的、绝对无机、绝对排斥亚空间概念的物理力场。”

    “——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极其干净地……抹除了。”

    植物人。

    这六百个帝国最珍贵的通讯枢纽，在极其不可思议的零点三秒内，变成了六百坨只会呼吸、心跳，却没有任何意识的死肉。

    “这不是混沌干的。”

    基里曼松开了握剑的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看透了星图大合并后更深层恶意的极度冰冷。

    混沌恶魔只会折磨灵魂，把灵魂拿去献祭或变异。它们绝对不会去“抹杀”灵魂，因为那是它们的食物。

    能把碳基生物的灵魂当作物理垃圾一样直接清除的。

    在这片黑暗森林里，只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极端的“无机机械飞升者”。

    “是大裂隙另一端，那片死寂的星区。”

    基里曼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考尔。”

    “把那个我们在埃斯潘多抓到的、被莫塔里安的低级病毒感染的混沌教徒战俘。给我拖过来。”

    十分钟后。

    一个浑身长满了绿色水泡、正被绑在精金十字架上疯狂嚎叫、喷吐着黄褐色毒血的混沌狂信徒。

    被两名原铸战士极其野蛮地推了进来。

    “大摄政。您要做什么？”考尔的机械眼微微收缩。

    “提取那个抹除星语者灵魂的物理波段。在它身上回放。”

    基里曼没有解释。他直接后退了一步，将那名正在疯狂嘶吼“慈父赐福”的教徒，让在了一个高压电磁模拟舱的中央。

    考尔没有再问。极其粗大的电缆迅速连接到模拟舱上。

    “高频无机电荷波段。模拟生成。”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暗银色几何多边形光泽的波纹。

    在模拟舱内，极其生硬地扫过了那名狂信徒的身体。

    在这极其短暂的零点二秒内。

    那个狂信徒那高亢到极点的疯狂嚎叫，就像是被人一刀砍断了声带，极其突兀地戛然而止。

    紧接着。

    在所有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那名狂信徒身上，那些因为亚空间病毒而疯狂增生的绿色肉瘤、流淌的脓血、以及他血管里那些正在极其嚣张地变异的纳垢真菌。

    在接触到那道波纹的千分之一秒内。

    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毫无反抗余地的蛋白质物理逆向解旋！

    黑色的毒血，直接极其迅速地退化、澄清，变成了极其普通的透明组织液和灰白色的碳酸钙沉淀物。那些肉瘤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那名狂信徒。

    在经历了一阵极其短暂、甚至没有发出声音的物理抽搐后。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极速放大。

    他身上的病好了。亚空间的赐福被彻底物理剥离了。

    但同时。

    他也变成了一坨，挂在十字架上，只有心脏还在极其微弱跳动的，没有任何意识的……肉。

    “死灵的‘绝对静寂力场’。”

    基里曼看着那滩没有任何威胁的肉。

    “大裂隙切断了星空。而那个机械飞升的瞎子（朴珉宇），在裂隙的边缘，极其恶毒地建起了一张物理大网。”

    “帕里亚枢纽（Pariah NeXUS）。”

    摄政王转过头。

    “他们要把整个银河系，从物理和灵魂上，彻底剪断。”

    “——通知全舰队。”

    基里曼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别管什么导航了。”

    “——把船上的探照灯和撞角全部给我推到最前面。给外壳再刷上一层黑石涂层。”

    “——全军。”

    “——我们闭着眼睛。直接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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