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39:你敢爱上那样的我吗? 下
小说:亡者之路前传:白银之翼下作者:少校Alex字数:10449更新时间 : 2026-06-13 17:4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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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意识到所有的错,都因她的固执而起,或许会为此改变吧。”
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小钱包长吁一口气,这些在尸检所前沉思了几小时的话,显然一下子击中了要害。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十点一刻,距离黄昏还早得很,又该去哪闲逛呢?最佳的选择就是曼哈顿,走几家熟悉的潮人馆买套行头,顺便上前女友店里修剪长发。毕竟这是正式邀约,暗示着任何可能,她总是那么羞涩,不愿将话挑得太明。
“流言蜚语再也不会来蹂躏我了,”长发男暗自叹道。每当脑海中浮现S的脸,钱包就无名火起。这个装傻充愣的家伙,从此抱得美人归,便越发要装得心静如水,来掩饰窃喜。哪怕他什么都不说,脸上也刻着狂妄。而自己处心积虑,在心仪的女子面前故作秋毫无犯,结果却换来被她当作傻瓜,是可忍孰不可忍。至于答案,素来不是他热衷的事。
男女相遇的头一天,是为对方容貌所倾倒,然后才会产生想要了解彼此,最终都会走向关键结局,那就是发生关系,遨游在欲海中。世上从不曾有过什么谦谦君子,所有人都是以颜值与身材的思量对方。钱包穿着墨绿夹克,又配了一副太阳镜,走在街头意气风发。
“Clarm,你来了啊,好久不见。”女店主忙得不亦乐乎,尽管如此,依旧鞍前马后将他迎进店,同时要一个蹦蹦跳跳的男孩喊他叫叔叔,说:“你看,他已经会走会跑了。”
正因这个孩子,他已很久没来关顾这里了。十八岁那年,钱包忽然突发奇想,只随身带上一张老人头横穿美国,想见证自己究竟有多大魅力,结果在席间偶遇了她。女子沿途对他呵护有加,当Clarm重返纽约,非但没花出去一分钱,反而多出五百,这一切,都是她给的。女店主比他大许多,各种花招几乎都是手把手传授,你来我往之下,便诞生出爱的结晶。
“这个发型过于守旧,是否需要张扬些?最近较流行橙红色,你想试试吗?”
“不,保持原样即可,打薄精修好了。”小钱包与发型师闲扯几句,忽然发现西北角坐着一个窈窕女郎,酒红色的大波波卷,衣着华贵又张扬,身后坐着俩个看报的大汉,一名是光头,另一名是帅气的老青年,似乎是她的保镖。望着她,钱包不由暗叹:“没想到,曼哈顿居然也有这等尤物,此女不论气质还是长相,都不输于小苍兰和月神花中任何一人。”
“辣椒,那个女的是谁?店里的常客吗?过去没见过啊。”钱包看的口水直流,问。
“附近苏富比拍卖行的,没见过很正常,你总是夜晚来店。”发型师见他目不转睛,低语道:“钱包,别多事,看没看见背后两人,他们都是黑手党,这种妞你泡不上的。”
Clarm当然有自知之明,以这身轻佻着装哪怕上前也搭不上话,这类高端婊见多识广,什么人没见过。若想泡她就得精心准备,以谁都想不到的方式悄悄接近。而且有旁人在场,即便女子有意也不会表露在脸上,这便是大忌。不过难不倒他,目送女子出店后,他已有了主意。通常她们光临这里,便是店主眼中的彩头,那么殷勤推销和办会员卡自当免不了,所以窈窕女子肯定会留下名片,这样不就能掌握其行踪了吗?
主意打定,他不动声色合上眼,心头默念先将月神花搞掂吧,如此一来才能重获信心,再想办其他事成功系数也会倍增。运气、辩才、姿色以及信念,这四大泡妞要素缺一不可。于是他借着闲聊,从辣椒口中获取了更多讯息,此女既是鉴赏师又是竞标女郎,每周四都会来,她的品味极高,目前是个单身,至于名字,有个不常见的姓氏,好像是外国人。
“我替你搞来了,Clarm,你似乎尤其钟情于大你许多的女郎,这是为什么?”时隔不久,发型师趁老板不注意,从她桌头翻来名片,嬉笑道:“赌两百,看你能否泡上她。”
“原来是个意大利女人。”钱包并不作答,而将纸卡纳入怀中,昂首挺胸地出了店。
下午四点半,在外游荡一天的钱包按着地址找来了威廉斯堡,当他环顾四周,不仅多了一份狐疑。破破烂烂的中介公司,似乎早已人去楼空,附近既无摄像头也没泊位,窗户也多有残缺,这果真是个住人的地方吗?顶多就是月神花开的一场恶意玩笑。钱包挥去杂念,推开双推门径直登上五楼,来到牌号为505的单元前,按响了门铃。
一个穿着斜条纹棕色西服的女子打开了门,长发也高高盘起,她固然是月神花,这身装束却又赋予其另一种气质,显得既陌生又神秘。屋内比他想像得要干净,女子似乎花了整个下午在进行大扫除,并将许多破衣烂板丢弃在过道上,替代而来的是一张被精心布置的新床。女子早早买了许多菜,似乎专等他过来再煎煮,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才像话嘛,”长发男在屋内一圈圈踱步,不时看向女子,问:“这里是哪?你怎忽然穿得这么奇怪?而且也不再笑了,显得既冷艳又干练,好似电影里的杀手,这是惊喜吗?”
“极暗世界一处荒弃的行宫,附近还有几间类似的屋子。我本来就是女杀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女子面无表情地说着,并要他上厨室来,挑选自己爱吃的肉排,冷冷地答道。
“上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好似变了个人!”尽管菜肴喷香诱人,但女子显得很沉默,不论Clarm问什么,她只是微微点头或摇头,显得若有所思,又像故作姿态。他感到无聊,朝里屋探了探头,又问:“咱俩今晚就住这?安不安全?附近一带似乎很荒啊。”
“你见过有哪个笨贼,会来抢劫杀手住宅?当然是住这里,这个夜晚会很漫长。不瞒你说,整栋楼只有你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存在。”女子看了看表,六点整,忽然抓起钢链推门出去,也不说明原因。空旷的楼道内传来轻微杂音,她跑去底楼将大门锁了。
“她怎这么奇怪?不论说什么都不动容,难道不是她而是别人假扮的?弥利耶好似懂得一种叫皮术的杂耍。”他也随之出了门,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号码,启料铃音自屋内传响,她依旧还是月神花,只是气质完全变了。钱包见她迟迟没有上楼,便掐了烟蒂沿火警梯下去,心头暗想:“新奇感倒是有了,但不说话怎么来调情?即便上床也得有前戏才进行得下去。”
四月的黄昏暗得快,太阳隐没在稠云间,洒下一片紫色,映亮了走道一小段,而由附近镀膜玻璃外墙映射的日光,却打来一抹绿光,这冷暖色调交织在一起,令整片楼廊仿佛成了另一个空间,显得既梦幻又奇异。长发男走在凄寂无人的长廊上,眼前终于出现了女子身影。她正团起手站在大门前眺望着街景,不知心头在盘算什么。
“你在等人么?”Clarm收停脚步,与她远远相望,问:“干嘛不说话?究竟怎么了?”
“今天一天,你没叫过我的名字。我什么人都不等,只在专心等你来。”女子闻言,缓缓转过身,叹道:“Clarm,很抱歉,有人下单要我干掉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别开玩笑了,上午偶遇时,你难道是接受任务去了吗?那刚才为何不在屋内动手?特意跑下楼站着等我,要是我不下来呢。”钱包嘴上这么说,手心已开始慢慢渗汗,因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真的。一个熟悉的娘们,某天忽然像换了个人,口吻不再亲昵,行为变得僵硬,即表示其本性毕露。她在走笼测试那天,不也一再声称自己无比丑陋和凶残么?
“因为是临时接到的单子,若是在饭菜中下药,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所以钱包你看,我两手空空,也不搞背刺,光明正大的较量,岂不是更合情合理些呢?”女子阴阴怪笑,忽然仰起头,叹道:“Clarm先生,天开始降雨了,索性咱们来打一架吧。”
“打架?亏你想得出来。”长发男愣了愣,这些话曾经出自彼此的嘴,而今倒过来了。他的头脑就像一部精密计算机,开始高速运行起来。在过去,月神花之所以显得弱不经风,是因为怀着胎儿,而在铁海棠与彼岸花的描述中,她还是不容小觑的。那么以此类推,女子的真实实力可能接近老虎,然而她是杀惯人的,身形更快,下手更狠辣,正面硬抗胜算并不大。想着,他连连摆手,道:“这不公平,即便有机会,我也不忍心揍你这张脸。”
“确实,先入为主的印象,又加之是认识的,昨晚还搂在一块亲嘴,今天却要以命相搏。”女子缓步向他走来,说:“要不这样吧,这栋大厦一共五楼,每层楼面都有一扇做过标记的破屋。咱们就选在那里交手,不论怎样你必须撑过十分钟,我不会趁势取你性命,间隔休息半小时。只要你能坚持到五楼,若还没被打死,那我就撕毁订单,亲自送你出门,怎样?”
“做过标记?”长发男环顾四周,果见得有扇破门被人用漆画了圈,女子下楼迟迟没再上来,敢情就是忙这件破事去了。他知道多说无用,便点点头,与她一前一后进了陋室,在屋尾站稳脚跟,摆开了架子。女子旋即锁了门,目光森冷地盯着他,示意可以开始了。
“先让我抽支烟,想想应战策略,不必那么急吧?”钱包绞尽脑汁,竭力拖延时间,问:“你不记得,我曾帮过你大忙,给过你各种提醒吗?难道你为了几张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嗐,连打个架都要啰里八嗦,真是无聊透顶。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接就会有他人代劳,被我亲手宰了,总好过让粗鲁男人镐头凿脑再分尸,起码感官上会好许多。”
话音刚落,女子如一道黑色闪电狂猛扑来,长发男慌忙抬臂招架,启料腰肢被抱住,一个倒栽葱将他摔出八丈远,不待站起,她又是两记凌厉摆拳,瞬间半侧耳朵听不见声响了。女子一屁股骑胯上来,不住奸笑,道:“Clarm,假若我俩是情侣,那么难免会因琐事而拌嘴,一时性起紧接着就会动手,你这么弱要如何对付我,难道次次都像现在这样么?”
“少瞧不起人,老子并不好斗,平日哪怕吃亏也不愿与女人争锋。”钱包趁她不备,一个直拳刺向她胸脯,女子本就是耍诈的行家,怎会让他轻易得逞。她虚晃一招,拿住长发男腕子,双腿顺势剪下,一下子将之脑袋夹进股缝,只需稍微发力,就能轻易折断他颈骨。
“停,近身我不及你快,咱俩重新摆架势。”钱包终于意识到局势严峻起来,再不全力反击,明年的今天就将是他的祭日。他从女子胯下狼狈爬出,开始在原地做起热身。对于打架钱包毫不陌生,因为他有一个免费的教练,那就是雷公。从很小起他便被逼着去学习跆拳道,散打以及拳击,这种不想过的生活令他产生极度逆反心理,本性中厌恶暴力。
而在以命相搏之际,这套基础训练的成果便显露了出来,月神花显然是低估了他,剩余的八分钟里,俩人打了一个平局,总体来说长发男挨揍更多些,但起码仍站得笔挺。从表面看,两者旗鼓相当,其实各自怀有心思。
这就像是拳赛,第一回合双方只注重试探,一下子全打完了,那么精心布下的陷阱也就丧失了意义。长发男知道,纵然女子信心百倍,赢他十拿九稳,也不会在一楼倾尽全力,那样可以保有面子,活像街机游戏,去迎接更大的挑战;而女子也是如此,她擅于捕捉心理,以肉身循循诱导,一下子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只会令他越打越厌倦,情绪也趋于低落。这么一来构思整个下午的图谋,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她只出五分力,故意打得有惊无险。
俩人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对方,走进了二楼标记房,只待钟点一到,迅即重新投入战斗。长发男默默注视着女子,心头千情万绪。此女身高马大,如果不去看脸,丝毫感觉不出在和女人打架,她的拳风硬朗,甚至比起男儿更猛,只要磕着擦着,差不多就将失去战斗力。由于其常年在外杀人,抗打击能力极佳,即便一记老拳正中面门,她也能硬挺下来。理论上他是打不过月神花的,但不输在技巧,而是经验与临场应变。Clarm忽然觉得,杀心顿起的女子似乎比以往更诱人,那是迥然不同的全新体验。
脆音传响,沉思中的钱包,脸上挨了火辣辣一记带血耳光,时间到点。女子就像挑逗愤怒的公牛,时不时趁漏抽他巴掌,一经得手便以轻捷步伐跳出圈外,时不时脸上挂着奸笑。长发男起先还以为在调情,在挨了十多下掌掴后终于怒了,挥舞着拳头飞扑而上,欲将她乱拳击倒。启料女子等的就是这一刻,还之于以拳击拳,瞬间废了他一对爪子。钱包痛得青筋暴起,只得退入死角负隅顽抗,女子连踢带踹,丝毫不留情,他只感到眼前一黑。
“妈的,这不能吧,我居然会被她打得无还手之力,不愧为弥利耶们的大长老,没几把刷子怎好意思出来混。接下来该怎么办?迈向三楼进行下一场搏杀么?恐怕她会越来越狠。”眼前两道光轮掠过,钱包从混沌中甦醒,自己正被女子扛着,走在三楼的回廊里。没想到这具柔弱身躯,能背起重自己许多的男子,登高爬楼气不喘心不跳,其内在实力是深不可测。
“别给我装死,既然醒了就自己下来走几步。”女子好似脑后也生着眼睛,注意到自己屁股正被一对火辣辣的眸子直视着,猛地将他撂下地,她拢了拢西装,将所有白肉遮蔽,并掩住傲人的事业线,道:“女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自私又任性,不是翻脸不认人就是马上给你气受,实在是既花时间又费钱。而有些人,既不给碰还要你的命。”
“初次见面时的话,你依旧还记得。”钱包苦笑数声,依旧不失风度,迎着她的冷嘲热讽,问:“相爱到相杀,走到现在这一步,太悲惨了。咱们无法和解吗?你当真忍心么?”
“最初见到时,我就在想,屁大一点的小孩,居然概括起人生来,早就想给你些教训了。像我这种人,素无人性,有感觉就与人来一发,没感觉就送他上西天。就像你每天在经历的泡妞,只是一种生活常态罢了。”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冷笑道:“我不过是在利用你,故意装出一副清纯模样,热辣又矜持,不那样你怎会上钩呢?难道爱上整天板着脸的小苍兰么?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同样控制住你们雄心一代的主打人物,根本是包藏祸心。”
长发男还没釐清脉络,三楼标记房的激战再起,耳边不断传来骨断筋连的脆音,如果能令月神花快乐,多挨几顿打钱包也扛得住。然而一上三楼,他逐渐感到不对劲。底下两层的互殴,贼婆娘还守些规则,只要倒地她便会立即停手,伫立一旁等他爬起。而到了这里,她变得越来越凶残,即便Clarm被揍到无法动弹,依旧不依不饶,似乎已决定在此杀了他。
“要是手指没骨裂,兴许还能撑两轮,我太大意了。”浑身如散架,奄奄一息的长发男自不必说,女子也没捞到什么好,一轮轮拳脚相错下,关节部同是瘀斑青紫,特别是长发男一记反肘,险些将她当场击晕。不过她太矫健了,恢复体力也远胜过他。钱包越打越厌恶,究竟还要沉沦炼狱多久?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单拿你与老虎做对比,除了气力拳风不及他,你的神经反射以及抗击打,也相当不错。像他那样的人,在受到小弥利耶生命威胁时,也懂得妥协求饶,从而活了下来。可你为何一根筋,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依然固执己见?真的那么想死吗?多学学人家吧。”
“姐姐,我服了,从过去就不该打你主意,饶我一命吧。”长发男很快悟出,现在是摆姿态的关键时刻了,再不懂得妥协,四楼就是屠宰场。想着,他跪爬到月神花胯下,一把抱住她大腿苦苦哀求,并指天发誓,只要能活着离开破楼,往后不论说什么他都遵办。
“拜托,你稍微有点出息好不好,给我下跪还要不要脸?若是咬牙坚持下去,或许心一软我便将你放了。可你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真叫人不齿,我生平最恨没有气节的人!”
“姐姐,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合你心意?你倒是说些方案啊。我只是个学生哪能与你职业女杀手相比呢?”不论钱包是否愿意,依旧被月神花拧着扛着带去四楼。他死皮赖脸地抱住月神花腰肢,叫道:“我不打了,继续下去我非死不可。干嘛非要这样?我要是挂了,你会很麻烦。不仅我家老头会查,雄心一代以及纽约国民侦探,也不会放过你们。”
“姐姐?相识至今你从不曾这么叫过,为了活命现在改口了?讨饶是没有用的。”女子轻蔑地看着他,一脚将其蹬入破屋,狞笑道:“你呀,只管早些死就行了,省得我多费气力。至于后果我当然知道,将来如何处理危机与你无关。Clarm,你真的收性了吗?你真的像自己所说的那样爱上我了吗?不,我只是一枚往后你用来炫耀战功的勋章而已啊。”
“我向上帝发誓,自从相识以来,我再也没有私交过任何女孩,这点你是知道的。我确实改变了许多。”随着死神般的月神花步步逼近,钱包抱紧脑袋缩在墙根下,叫道:“这么说吧,我宁可被秃头流氓一镐头抡死,也不愿被你殴打致死,那样太痛苦了。”
“可惜太晚了,在开打前你就应该提出换人,而今将你打个半死,钱交给别人来赚么?”
长发男只得舍却性命拼死反抗,但是两者间差距太大了,月神花的真实战斗力,应该是苹果花、山月桂外加一个木樨花的总和,而且拳头更硬,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无情轰击。由侥幸被打至绝望,由充满热血被殴至瑟瑟发抖,随着连续不断的膝击,Clarm终于昏死在地。
“一切终于结束了,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是做梦,得赶紧醒过来才是啊。”黑暗中,钱包声嘶力竭地叫着,然而时不运转,他依旧从迷糊中醒来,而当看清眼前一幕,更叫他吓得肝胆俱裂。一张崭新的被套被掀翻在地,被褥之下的床面血迹斑斑,既有干涸的也有新鲜的,所有衣裤被除去,他浑身被捆几乎达到了可笑的程度。而那个鬼一样的女人,搬来椅子坐在正对面,正在摆弄一口黑皮铁箱。
女子将工具一件件摆在他边上,那是各种型号的怪刀、斧锯以及大号剪子,冲这架势是打算要分尸了。这哪是什么情意绵绵的爱巢,分明就是她专用于杀人的屠宰场,难怪会选址这么偏,就算叫破喉咙,求救也传不出去。女人瞥见他已醒,索性将工具全部铺开,她一面脱去斜纹西装,一面来回踱步。这具被织物掩盖的曼妙身躯,简直就像在血海中泡过,只余下胸前一片白肉,浑身透着肃杀的殷红。这是谁的血?可以肯定绝不会是她自己的。
“如果用刀斧,难免会遭人起疑,毕竟最后通话记录终究会被查出,我无法摆脱嫌疑。而要是制造一场车祸,最佳的时间已然错过。”她忽然扫向床上惊惧不已的长发男,喝道:“你别只顾着发抖和求饶,开发你杰出的小脑瓜,帮我一块想想啊,要怎么来料理后事。”
“放过我,求求你了,月神花。”天下哪有让被害者替凶手出谋划策的道理,Clarm自感劫数难逃,如果非要死,当然是痛苦系数最低的一种,想着,他大叫起来:“勒毙,或者用枕头闷死,反正别拿刀割我,这些脏活可以等我死后再干,我怎会爱上你这样的恶魔呢?”
“这种方式对付上年纪的人比较理想,而像你这种精力旺盛的青头,恐怕很不适合,窒息会引发剧烈不适,人张大嘴呼吸,跟着胃液倒流就会喷激出来,再想收拾就太麻烦了。”女子灵光乍现,望着他忽然淫笑起来,道:“只有一种最适合你的死法,也算便宜你了。”
“什么死法?你别乱来啊。”他的目光一刻不敢从她身上移开,想知道狠毒的獍行又产生出什么奇思妙想。女子下到沙发前拖出一个布袋,从中翻出大小不等的Dildo摆上灯柜,又给他打了几针兽类麻醉剂,然后仰面躺倒在床。
“小孩子不该看的别看,闭上眼睛。”女子抽完几支烟,开始舞将起来。她所说的方案,就是搞死长发男,钱包活像待宰绵羊,却又无能为力。干嘛非以这种方式?是獍行的仪式感,还是发泄心头扭曲的爱?
“弥利耶中的许多人,都是失常性格扭曲的女人,她们喜爱粗暴对待男性,令他们品尝女人的痛苦。在南部我们曾经的道场,底下全是这种香艳刑房,经历过一遍的男人们,从此患上了恐女症,或者干脆疯了,总之在那之后,再也无颜面对妻女,选择背井离乡。身为大长老的我,无法像别人那样肆意妄为,所以想在你身上试一试。”女子用温柔的声音与之交谈,问:“我毫无保留地给你看清自己全部,Clarm,现在你还爱我么?”
“爱,爱得发狂,爱得死去活来。不然呢?如果你不满意,那就回答你不爱,恨不能咬死你,赶紧杀了我,我已没脸活了,只求快些结束。反正不论我说什么,都会被你找到借口!耍够了么?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干嘛要受你酷刑,给我一个理由,难道好人天生就该死么?”
女子默不作声,忽然她停了下来,眼泪齐刷刷而下,于是拔出柳叶匕首割断所有绑绳,扑倒在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这什么意思?难道哭完就该杀我了吗?”钱包在惨嚎声中栗起一身鸡皮疙瘩,竭力挣扎想逃下床去,然却感受不到身子存在,只有指头微弱的刺痛感,麻药的劲头远没有过去。
“Clarm,这么恶心的戏码,我再也演不下去了,我怎可能会伤害你呢?你与Alex不仅神似而且性情也差不多,只是,你并没有经历过他的苦难啊,又怎会明白我呢?”
“可你刚才对我干下的这一系列恶心事,难道不是伤害吗?”长发男艰难地仰起脖子,问:“好吧,那么姐姐,告诉我你干嘛这么做?为了逼我离开你吗?”
“给你打兽类麻醉剂,是为了令你四肢麻木体验不出任何感触,Dildo不过是我拿来吓唬你的道具。事实上我只是在为你擦拭石荚粉和河泽云蚺血,缓解受伤部位的淤血。上午你问我,为什么宁可便宜那些人,也不愿让你碰一指头?这个问题难倒了我。该怎么回答呢?深刻地交谈一次么,或是继续保持沉默?有些事你迟早会知道,但到那时一切都晚了。痛定思痛之下,我决定以这种方式给你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姐姐,那你到底是恨我还是爱我?头回见你黯然落泪,我已知道你遭受过许多非人对待。”长发男继续活动着手脚,等待药效过去,敷衍道:“当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后,不免会去想,这与我心中理解的女杀手差距太大了,那种人应该是相当潇洒十分自我才对。”
“我怎会恨你呢?Clarm,此刻的你,是我荒漠心灵中唯一跳动的烛光,但它就快被狂风吹灭了。你干嘛喊我姐姐?只为祈求饶命么?我更想听你叫回我小月。我是个欲念很强的人,五个月以来我备受煎熬,当见到心仪的你怎会拒绝呢?”我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长叹一声,道:“今天上午,我被迫去见一个怪物般的人,留在他的客房内惨遭奸污长达两小时。若我不照做,他便以你为胁,激愤之下,我一连杀了他十次。为摆脱长期的精神折磨,终有一天我会与他做个了结。你所见到的一切,包括这栋楼这间破屋,都是将来为他准备的。”
“是因为他从中作梗吗?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的身子开始变得柔软下来,当药效完全过去,钱包一骨碌爬起身,当即检查自己下体,方才安下心来,叹道:“下回咱们用说的别再动粗。这种方式差点没将我吓到猝死。现在的我别说亲热,连看你一眼都瑟瑟发抖。”
“不,他最近才知道你的事。而我想说,像今天上演的这一幕,曾经同样发生在我身上,比起那时你所遭遇的一切,微不足道。别将自己看得一无是处,能顽抗到四楼你已很了不起了,我俩的差距只是彼此的临场经验。”我为他点起一支烟,说:“作为人,是不可能让你看见不堪的一面,你怎么知道S就像他描述的那么幸福?在那背后会不会也曾有过一段恐怖记忆呢?”
“难道他同样被小苍兰收拾过?所有表象都是装出来的?因此对她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钱包思虑着前后对照,忽然咧嘴笑了:“原来如此,不知那会是怎么一幕情景。”
“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看着小苍兰的脸,我很难想象她会有什么惊人之举,还是别说她了。让你挨了那么多毒打,现在应该补偿你。”
钱包慢慢停止了废话。片刻温存之后,忽然见我停下,不仅困惑起来。
“诶?怎么了,小月?你干嘛停下?”他不解地望着我,恼道:“你是故意的吧?”
“目前只能先到这一步,想继续的话,你必须听完我最后要说的话。Clarm,我希望在今晚你能做出一个决定,要么从此远离我,要么尝试与我在一起,但那得负担极**险。”我走去冲淋洗去满身血污,重新回到床上,轻声叹道:“还记得彼岸花与铁海棠提过一只老妖么?这就是我不让你碰的原因。她原是我的女友,现在被困在科罗拉多某间地下设施内。因命运的羁绊,只要我被人染指,她将来就会找那个家伙拼命。而她的实力,凌驾于你所见过的所有弥利耶之上,我始终规避你,只是担心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你是说她会杀了我?那就让她来吧。”长发男更紧地搂住我,喃喃自语道:“我只希望,她不是你故意找寻的借口。小月,你太棒了。我Clarm纵横风月场那么久,还从未有过今晚这么美妙的体验,你知道自己有多另类吗?”
“搞这场戏,我是为了叫你知道女人发起狠来有多可怕。她们表面小鸟依人,却是易怒的野兽。身为弥利耶,又陷在暗世界斗争的漩涡之中,我拥有许多敌人,甚至包括在野獍行。如果她们想要针对我,就会拿你来开刀。Clarm,你是那么经不住诱惑,太容易掉入别人精心布下的陷阱,到那时该怎么办?”我从新夹克里翻出那张名片,朝他晃了晃。
“不,那个人是曼哈顿的竞拍小姐,理发时偶遇的,她与你们不同。而且,我。。。”
“别解释,我不想知道她是谁,那是你的自由。多年来我奉行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曾经的我也像你那样,背着女友与无计其数的人肆意欢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做这做那?并严格限制你交往异性呢?我没有这个权利。”我捧起他的脸,深情地亲吻起来,苦笑道:“这不是甜蜜陷阱,更不是一纸契约,而是将心比心。”
“我已决定好了,既然连S这种禽兽都不怕,我更没理由退却。我无法想象,当失去你,将要面临怎样的末日,就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想,未来应该好好学一学,如何来当你的女友。Clarm,你希望我是怎样的类型?”
午夜时分,他沉沉睡去,我再度去冲了个澡,因上午走来这里倒头便睡,哪怕深夜也毫无倦意,便打开电视看连续剧。闲暇之际,我捧起名片细观,便瞧见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Vivian.B.Khori**an(薇薇。霍利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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