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这辈子都跟你耗着

    曲柠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消息来自顾闻。

    顾闻：【订婚宴那天我去接你，航班信息发我。】

    曲柠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冷风灌进大衣领口。她没有回消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顾闻那边很安静，像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

    “我不需要你接。”曲柠开口。

    “你一个人从机场到酒店，中间要经过三段没有监控的地下车道。我小叔才刚捡回了一条命，你舟车劳顿，还是周全点好。”顾闻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可以拒绝我的好意，但别拿命赌气。”

    曲柠没在这个点上跟他纠缠。

    她换了个问题：“顾耀明，是你介绍给林月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

    曲柠靠在冰凉的石柱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顾闻回答得坦荡，“林月璃接手林氏的第三个月，资金链最紧的时候。她需要一张顾家的入场券，耀明需要一个能帮他在旁支里站稳脚跟的聪明老婆。我牵了个线。”

    曲柠闭了一下眼。

    两年。

    从林振远倒下的那一刻起，顾闻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对林月璃有感情吗？”曲柠问。

    “有。”顾闻的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耀明这个人我了解，脑子不算顶尖，但胜在忠厚。他不是冲着林氏去的，他是真的喜欢林月璃。追了一年半，被拒了八次，第九次林月璃才松口。”

    曲柠没说话。

    “你放心。”顾闻补了一句，“我不会把林月璃推进火坑。她好歹也帮过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我对你一直都算很善良，只是你不信。”

    曲柠没理他这句废话，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顾闻，你还有多少后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顾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很多。多到，足够让我这辈子，都跟你耗着。”

    曲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接话。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顾闻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

    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霓虹和车灯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他没有再发消息。

    不急。她会回国的。回国就够了。

    -

    晚上九点，曲柠窝在沙发上翻财报。向前看趴在她的膝盖上，尾巴一甩一甩，打在她的手腕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李政擎】。

    视频通话。

    曲柠接起来，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两下才稳住。

    李政擎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到了耳根。

    “冠军。”

    李政擎举起一块金牌怼到镜头前，上面的字还没看清就被他收走了，换成了自己那张快要裂开的笑脸。“柠柠，我拿冠军了！”

    曲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向下半弯，嘴角往上翘，“恭喜。”

    “教练说我这次的成绩破了赛区纪录！出国申请的材料我已经提交了，审批最快两周——”

    “我要回国了。”曲柠打断他。

    李政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啥？”

    “林月璃订婚，下个月八号。我回去一趟。你那边的审批不着急，我大概会在国内待半个月左右。你安排那段时间休个假就行。”

    李政擎整个人都傻了，他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你主动回来？”

    “嗯。”

    “半个月？”

    “尽量。”曲柠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我尽量多陪你。”

    屏幕那头，李政擎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肩膀在抖。

    “李政擎？”

    “没、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眼睛进汗了。”

    曲柠看着屏幕里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捂着脸当鸵鸟，心口那个总是硬邦邦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比赛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我很厉害的！”李政擎眼眶通红，声音却硬撑着稳住了，“你，你能不能到了就先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你接。”

    “为什么？”

    “有人接了。”

    李政擎的表情瞬间僵了，红着的眼眶里的感动还没退干净，里面就多了一层警惕，“谁？”

    “我应该会跟季沉舟一起回去，左为燃会接的。”

    李政擎沉默了整整五秒，胸膛剧烈起伏着，像在强行消化自己的情绪。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你到了以后，第一个见我。”

    “看情况。”

    “曲柠！”

    “好，第一个见你。”

    曲柠说完，嘴角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向前看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曲柠将手机镜头转向向前看，“你干儿子，现在十四斤。”

    “不看它，丑得跟左为燃一样。我要看你。”李政擎这才勉强把那股酸涩咽下去，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直愣愣的热忱：“那我去申请批假，等你回来，我从现在开始就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到他那边又响起了吹哨声。

    “我挂了，下次找机会，我再打给你。”李政擎加快语速说道。

    “嗯，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屏幕暗下去。

    曲柠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季沉舟走之前留的，写着“向前看星期三要吃鸡胸肉泥，冷冻第二层右手边”。

    字迹工整，右下角还画了一只丑到离谱的猫咪简笔画。

    曲柠拿出手机，打开一张两天前订好的机票。

    目的地：洛杉矶。

    出发时间：明天早上六点。

    季沉舟的拉力赛今天结束。他没给她发消息报平安，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赛车方向盘的照片，方向盘的防护囊弹了出来，上方的防风玻璃炸裂成了蛛网状。

    配文三个字：【还活着。】

    那条朋友圈底下，左为燃评论了一句【可惜】，随后被季沉舟拉黑，十分钟后又加回来。

    曲柠给季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曲柠：明天上午到洛杉矶，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一分钟后，弹来一条新消息。

    【季沉舟：你来找我？】

    【季沉舟：曲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季沉舟：该不会又是哪个男人找你麻烦了？】

    【季沉舟：还是你又招惹上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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