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再次扩大的坟场魔（29/153）

    轰！

    一声沉闷的震颤从坟场魔核心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顾苏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他下意识扶住身旁的骨制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震动与此前任何一次扩张都不同。

    没有那种节节拔高的感觉，反而带着某种横向延展的滞涩，像是老树在贫瘠的土壤中艰难地伸展根系。

    他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坟场魔下层。

    果然，这一次的变化并非向上。

    原本由灰白藤蔓与枯骨交织缠绕的底层围墙，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胀、延展。

    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又在某种亡灵能量的催动下迅速癒合、

    重组，与新生成的结构咬合在一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围墙表面浮现出的新质地。

    金属与鳞片。

    那些来自焚金氏族飞船的合金残骸，被腐化菌丝拆解、消化後，并未完全融入坟场魔的骨血，而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被缝补在了原有围墙的外侧。

    暗金色的鳞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刃，在紫光天幕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其间的金属构件则呈现出黄铜与青铜的混杂色调，管道、铆钉、齿轮的轮廓隐约可辨，像是某种末日工匠在绝境中拼凑的防御工事。

    远远望去，坟场魔的下层仿佛被套上了一圈厚重的铠甲，又像是久病之人身上打满的补丁，带着一种实用主义的粗粝与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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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苏沿着楼梯快步下行，近距离观察这圈新生的围墙。

    他很快发现了其中的机关。

    在那些金属与鳞片的交界处，隐藏着由藤蔓编织的开关。

    只需注入些许阴气，粗壮的藤蔓便会收缩、回卷，将外侧的补丁向两侧拉开，露出足够车辆通行的缺口。

    待车辆出入完毕，藤蔓又会缓缓复位，将缺口重新封闭，恢复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姿态。

    「倒是比较实用。」顾苏伸手触碰一片鳞片的边缘，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与生物组织的温润交织的奇异触感。

    这些鳞片并非死物，在阴气的滋养下，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在缓缓蠕动，仿佛仍保留着焚金氏族赋予它们的某种生命特质。

    然而变化并未就此停歇。

    下一瞬间，坟场魔核心处传来更为剧烈的震颤。

    顾苏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呼吸。

    那种扩张的渴望、吞噬的本能，正催促着围墙继续向外延伸。

    但这一次，进程明显滞涩了许多。

    原有的围墙骨架在亡灵能量的灌注下不断外推，藤蔓与白骨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试图抓住、包裹更多的土地。

    但顾苏敏锐地察觉到，这层新扩张的皮肉之下，是令人不安的稀疏与空洞。

    正常的土地并未被同化。

    环线之月的规则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每一寸土壤的所有权牢牢锁定。

    顾苏可以吞噬坠落的飞船，可以占据无人认领的地下堡垒，却无法将坟场魔的根系紮入这片战场的原生大地。

    新扩张的围墙如同建在流沙之上的楼阁，外表看似完整，内里却缺乏足够的质料支撑，那些藤蔓与白骨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找不到可以缠绕、可以消化的养分。

    顾苏沉默地注视着这层稀薄的扩张带，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栏杆。

    他理解这种困境，却暂时无解。

    眼下这片土地，每一寸都属於环线之月的地土。

    他的坟场魔像一只寄生在巨兽皮毛中的蜱虫，可以吮吸零星的血滴，却无法撕开皮肤、深入肌理。

    「看来这一战之後，得尽快找个副本，把地盘补到正常水平。」

    飞船的吞噬完成，坟场魔的躁动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战场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兽潮并非永不停歇的洪流。

    那些从天而降的入侵者，同样需要整备、同样需要喘息。

    顾苏估计过去，这种规模的防御战往往要持续数月，真正的惨烈交锋之间，夹杂着漫长的对峙与等待。

    眼前的空闲，或许才是常态。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顾苏靠坐在围墙顶端看着外面的战场，他感觉现在暂时没他什麽事了。

    他盘算着回帐篷小憩片刻，将战场的警戒暂时交给麾下的头目们。

    就在他起身欲行的刹那，坟场魔再次震动。

    这一次的震颤与此前截然不同。

    不是扩张的亢奋，不是吞噬的满足，而是一种————某种东西被触发的警觉。

    顾苏猛然回头，目光穿透围墙，投向远方那片荒芜的战场。

    大约五千米外，地面正在塌陷。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更为深沉的、近乎温柔的崩塌。

    黑灰色的土地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软肉，缓缓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坑洞。

    边缘处的碎石与残骸顺着斜坡滚落，发出沉闷的轰鸣，烟尘升腾而起，在紫光天幕下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柱。

    顾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位置，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此前发现地下堡垒、吩咐骨灰倾倒腐化菌丝、埋设管道探测之处。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战时据点，派骨犬巡查，令屍巫研究地图，甚至还在管道口多倒了几车菌丝，试图探明深处是否另有乾坤。

    可眼前这塌陷的规模，绝非区区地堡所能解释。

    「这怕是地下要塞吧！」他喃喃出声，声音因急促而微微沙哑念头闪过的瞬间，顾苏已经跃起身形。

    坟场魔的震颤、地面的塌陷、腐化菌丝的反馈。

    这一切串联成一个清晰的逻辑，那些深入管道的菌丝，经过这段时间的侵蚀与同化，终於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隐藏在地层深处的庞大结构，正在被坟场魔吞噬、拆解、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而被吞噬的地下建筑，十有八九会转化为坟场魔的地下室。

    顾苏的心跳因兴奋而加速。

    他需要跑到地下室去看上一眼。

    他要知道，自己的腐化菌丝都吞噬了一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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