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义不容辞

    三月的一个清晨，一封加急文书送到了江宁城。

    信是从山东济南送来的，送信的人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用了不到三天时间，便将这封信从济南送到了江宁。他到达义仁堂门口时，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双腿发软，嘴唇干裂，脸上沾满了尘土。

    孙大夫听到动静，从诊棚中走出来，看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驿卒，连忙上前扶起他：“发生什么事了？”

    那驿卒喘着粗气，从怀中取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信，递到孙大夫手中：“孙大夫……济南分堂……出事了……”

    孙大夫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信是济南分堂的坐堂大夫周明远写来的。信中说，半个月前，济南府下辖的几个县，突然爆发了一种奇怪的疫病。染病的人起初只是发热、咳嗽，但几天之后，便会开始咯血，皮肤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紫黑色斑点。短短十几天，已经有上百人染病，二十多人死亡。当地的大夫束手无策，官府也束手无策。周明远在信的最后写道：“弟子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恳请师父，速来济南。”

    孙大夫握着那封信，手微微颤抖。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但从周明远的描述来看，这种疫病，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读到过。

    他放下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那驿卒道：“你先去休息。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

    那驿卒点了点头，被义仁堂的伙计扶着，去后院休息了。

    孙大夫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不安。他有一种直觉——这场疫病，恐怕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没有犹豫，转身回到诊棚，对正在帮忙的赵御史道：“赵大人，老朽要去一趟济南。”

    赵御史刚才已经听到了他和驿卒的对话，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孙大夫愣了一下：“赵大人，你……”

    “义仁堂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御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济南分堂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孙大夫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苏婉从里间走出来，她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囊。

    赵御史叫住了她：“苏娘子，你留在江宁。”

    苏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赵御史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济南那边，情况不明。疫病凶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苏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赵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在江宁城门口，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赵御史愣了一下。

    苏婉轻声道：“我说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你去。你忘了吗？”

    赵御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的光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没忘。”

    苏婉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那就别再说让我留下的话了。”

    赵御史看着她嘴角那抹微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赵御史、苏婉和孙大夫三人，便骑着马，离开了江宁城，沿着官道，向济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行囊很简单，每人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干粮。但孙大夫的马背上，驮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和医书。这是他行医几十年的积累，也是他对抗疫病的武器。

    三人一路疾行，沿途几乎不作停留。饿了，就在路边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济南，尽快控制住疫情。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济南城外。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城门紧闭，城门口设置了关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盘查进出城的人员。城墙上，张贴着告示，警告市民不要随意出入，发现发热、咳嗽等症状者，要立即上报。

    孙大夫勒住马，望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城市，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看来，疫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低声道。

    赵御史点了点头，握紧缰绳：“我们进城。”

    三人策马，向城门走去。

    前方，是一场未知的战役。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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