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连夜潜入

    阿狐从关押陈永仁的木屋里出来，蹲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陈永仁说威廉在槟岛西那个橡胶园，阿狐没全信，但也没不信。他那么信誓旦旦让自己去查，那说明应该不会有假。

    他抽了半根烟，阿武从旁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要了根烟，点着吸了一口。

    “狐哥，那老头说了什么？我们现在要回店里吗？”

    阿狐弹了弹烟灰，“他说威廉在槟岛西的一个橡胶园。”

    阿武皱了皱眉，“他说的能信吗？”

    “不一定，但他不敢拿命开玩笑。他说的是假的，我回头就弄死他。他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狐哥，地址在是哪里？”

    阿狐说了一下陈永仁跟他说的地址。

    “狐哥，我以前在那边干过活，给一个本地老板割胶，干了小半年。那边橡胶园连在一起，哪家挨着哪家，我都清楚。你说的这个地址，我知道位置。”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会才九点，“狐哥，要不我现在过去看一眼？”

    阿狐眉头皱了一下，“现在？现在都这么迟了，晚上看不清吧。”

    “晚上才好办事。白天那边有人干活，人多眼杂。而且那边是靠海边，我们船还在，直接开船过去，上了岸，爬一座小山坡，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橡胶园了。到时候我摸进去看看。”

    阿狐没立刻回答。

    他确实想确认陈永仁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也知道，夜里摸到别人地盘上，有风险。

    阿武又说了一句，“狐哥，我就去看一眼，我知道那边他们住人的院子在哪里。那边我熟，到时候随便一钻橡胶园里，一眨眼就能脱身。”

    阿狐想了想，阿武是本地人，对那片地熟，趁着天黑，确实是个好方法。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白天一旦盯梢很容易被发现。

    他虽然在槟城时间不长，但是对橡胶园还是有了解的，通往橡胶园的路都很窄，白天林里都有干活的人。

    “行，看一眼就回来，别靠太近，我跟你说说那四个人的长相。”

    阿狐说得很详细，把记忆中的四个洋人长相都给说了一遍，重点是威廉，描述得特别详细。

    阿武转身往藏船的方向走。

    阿狐蹲在门口，看着他走了几步，忽然站起来。

    “等等。”

    阿武回头。

    阿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跟你一起去。”

    阿武愣了一下，“狐哥，你不用去，我一个人就行。”

    “两个人有照应，我跟着，万一有事，能搭把手。”

    阿武想了想，“行。”

    小船在海面上开了四十分钟，靠近槟岛西岸的时候，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黑漆漆的。

    阿武把船靠近礁石缝里，拴好，跳上岸。阿狐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山坡走。

    陈永仁说的这个橡胶园在槟岛西北段，山直接贴着海岸线。说是山，其实更应该说是丘陵才对。

    阿武是真的对这边熟悉，哪条小路能走人，哪片林子密，哪个位置视野好，他都门清。

    从岸上上来，走走停停，花了二十多分钟，阿武停下来，蹲在一棵橡胶树后面。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阿狐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透过树影能看见一栋木楼，二楼亮光，一楼也有。

    阿武压低声音，“有人。”

    阿狐没说话，他盯着那栋木楼，看着是有人影的。

    “你在这等着，我绕到侧面看一眼。”

    阿武拉住他的胳膊，“狐哥，我去。我对这边地形熟悉，你在这边等着。”

    阿狐看了他一眼，阿武的表情很认真。

    “行，小心点。”

    阿武猫着腰，沿着橡胶林的边缘往木楼侧面摸去。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

    阿狐蹲在树影里，盯着阿武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渐渐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阿武摸到了木楼侧面的位置，蹲在一棵橡胶树后面，拨开面前的草叶往空地那边看。木楼亮着灯，楼前空地上停着几辆车，有人影在晃动，不止一两个。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今晚来的时间点，恰好是最糟糕的。

    木楼二楼的会议刚刚结束。

    布洛克刚拍板决定明天的爪夷具体详细计划。会议室里的人下楼，准备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说不定有一场硬仗。

    阿武眯着眼数了一下，能看到的人就有五六个。他没敢多看，正准备退回去。

    就在他往后挪的时候，脚后跟碰到了一根露在地表的树根。

    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武浑身一僵，立马蹲死不动。

    木楼侧面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用英语说了一句：“谁？”

    阿武听不懂，但他听得懂语气里的警觉。

    他没敢动。

    但脚步声已经往这边来了。两双脚，踩在落叶上，沙沙沙。

    阿武知道躲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橡胶林深处跑。

    他跑得飞快，脚底像抹了油，踩在落叶上几乎没什么声音。但他的身体撞开灌木和草叶的动静，在安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可辨。

    “有人！那边！”

    砰！

    一枪打在了阿武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阿武头也不回，继续跑。

    砰！

    第二枪紧跟着追来，子弹打中了阿武的左肩。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扑倒在地上。

    疼。

    钻心的疼从肩膀传遍全身，左手使不上劲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阿武咬着牙继续跑。

    他没往野滩方向跑，而是往橡胶林更深处跑。他已经被发现了，不能让狐哥也被发现。不然到时候两个人都跑不掉，他对这边熟悉，能跑出去的。

    身后的脚步声追过来了，不止两个，起码有四五个，在橡胶林里散开成一条线。

    阿武跑得越来越慢。左肩的血浸透了半边衣服，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跑到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树干喘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他前面十几米的地方。

    阿武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掏出手枪，准备拼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的枪响。

    脚步声顿了一下。

    然后往那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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