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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李旦终见田游岩,请司马承祯入京(1/3,求月票)

小说: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作者:太清妖道字数:7057更新时间 : 2026-04-05 00: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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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殿。

    晨光铺陈,铜鹤独立。

    李旦坐在御榻上,目光看向殿中。

    太子仆蒋俨,太子洗马田游岩,太子舍人张齐,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太子詹事司直杨炯五人一起步入殿中,在丹陛一丈前站定拱手,轰然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李旦目光落在了田游岩的身上。

    一身浅绯色官袍,身形削瘦,面色清隽,颇有几分自在之意。

    田游岩没有擡头,李旦的目光也一闪而逝去,但他们的确相见了。

    李旦神色依旧平静,一丝激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擡头看向站在台阶左侧上的李成器,李成器浑身都是极尽严肃的模样。

    他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啊!

    李旦脸色顿时微沉。

    他的目光向下,站在殿中左侧的,只有垂手而立的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刘禕之。

    今日,武後不在,甚至范云仙都没有来。

    只有一个徐安恭敬的站在一侧。

    真的是看不起他啊!

    召见东宫诸臣这麽大的事情,武後是真的一点也不怕他搞出大事来。

    李旦心中冷嘲,随即他面色一肃,目光重新落在群臣身上,擡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蒋俨率领东宫诸臣,齐齐拱手。

    李旦平静下来,看向蒋俨微微点头道:「蒋卿,这些年来,劳烦爱卿了,明明已经致仕休养,但还是被父皇和朕拉回来,辅佐东宫,朕感激至极。」

    蒋俨如今已经七十四岁了,头发苍白,他致仕都已经四年了,好在看起来还算精神。

    「这是臣该为之事。」蒋俨稍微停顿,然後认真道:「多谢陛下!」

    蒋俨是李治为李显找的太子右卫率,李显即位後,武後将他调任太子仆,但太子右卫

    率这个统领整个东宫五千卫士的首领,却空了出来。

    当然,太子无论如何无法调动这五千东宫卫士,甚至这五千卫士,眼下也只有三千在洛阳城外。

    甚至东宫现在都是右卫武三思在监管李显。

    所以,在这段时间,以蒋俨为首的东宫官员,实际上是处境很尴尬的。

    现在李旦一句话,将他们拉入到了信任之中。

    他们是李旦太子李成器的属官。

    东宫在朝中该有的位置也都回来了。

    「不用急着谢朕,日後朕还要多劳烦蒋卿。」李旦看着众人,继续道:「本届科举前三,陈子昂,胡元礼,郑繇三人,会在四月初二开始入职东宫,之後的事情,就要劳烦蒋卿了。」

    「臣领旨。」蒋俨肃穆拱手。

    整个东宫现在并不仅仅是他们几个,还有大量的各司诸事,和低级仆官,那些都是八九品的官员,人数也极多。

    不过他们不够资格来见李旦就是了。

    「东宫如今皇兄在住,诸司履职之地,蒋卿妥善安排,不管如何,一切以太子受学为主,全部运转起来。」稍微停顿,李旦道:「过几日,朕和母後,还有裴相,会定下擢卿为太子詹事之事,这几日,卿先权摄东宫事,先管起来。」

    「臣领旨。」蒋俨认真拱手。

    一侧的刘禕之,微微擡头。

    权摄东宫事?

    现在距离四月初,也就几日了。

    三月底皇帝和太後,和裴相商议妥当,四月朔朝便可以公布了,皇帝还在意这麽几日。

    况且,以蒋俨的年纪,授太子詹事,他也做不了几年,所以这个任命几乎是必然会通过的。

    何必这麽急。

    「对了!」李旦看着蒋俨,问道:「东宫诸官员,诸卫,薪俸诸事还都妥当吧,若是不足,今日直接和刘相讲,他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也是朕的老师,能帮的上忙的。」

    殿中群臣不由得看向了刘禕之。

    刘禕之是皇帝老师出身,现在已经做到了宰相。

    张齐、郝象贤和杨炯,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热切的光彩。

    刘禕之对着丹陛之上拱手:「陛下天纵之资,臣不过是稍微点拨而已。

    「不必这麽谦逊,刘师这些年教导之恩,朕是深刻记得的。」李旦感慨一声,道:「一个好的领路之师,真的能决定很多的。」

    刘禕之少以文藻知名,起家宋州参军,入选北门学士,参决政事,後因窥伺宫中机密,坐罪流放。

    到了上元年间,才被武後请高宗赦罪,调回长安,授中书舍人、相王司马,到今日宰相。

    这中间坐罪流放,然後又再起家,直到今日成为宰相,其中的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看看李旦如今的处境,何其相似啊!

    「陛下!」刘禕之沉沉拱手。

    「好了!」李旦摆摆手,重新看向蒋俨道:「蒋卿!」

    蒋俨回过神,拱手道:「诸司诸卫薪俸无缺,谢陛下关心。」

    李旦点点头,道:「如今三月底,到了今年六月秋收之前,粮价恐怕还会上涨,卿多关注一些东宫官员薪俸之事,若是艰难,可动用东宫诸库,进行照顾。」

    「谢陛下!」蒋俨立刻拱手。

    李旦松了口气,说道:「卿是朝中老臣了,该如何做,卿统辖便是。」

    「是!」蒋俨再度拱手。

    李旦微微摆手,蒋俨这才拱手,站到了刘禕之身後。

    太子洗马田游岩上前,沉沉拱手:「臣,田游岩,见过陛下!」

    李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一闪即逝。

    他看向田游岩道:「蒋卿虽然隽硕,但年纪在那里放着,朕会提议母後和裴相,以卿为太子少詹事,卿里外多跑一些。」

    「臣领旨,多谢陛下!」田游岩沉沉拱手,他听得懂李旦的意思,整个东宫的力量,他要统辖起来,不仅是那些主事,还有城外的三千东宫卫率,那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月初,朕召见英国公,英国公与朕提及封禅五岳之事,尤其是年前,父皇封禅嵩山之事,朕当时便对英国公言,朕自然也向往封禅之事,但绝无法像父皇一样封禅泰山,朕的功业太差。」

    李旦摇摇头,道:「所以,朕的想法,是以封禅嵩山为主,封禅其他三岳为副,最後若是有成,便封禅泰山,若是功业依旧不够,朕心亦满足。」

    李旦看着田游岩,说道:「这其中的一些东西,需要田卿助朕理顺一些。」

    田游岩认真拱手:「臣领旨。」

    封禅之事,自汉光武帝之後,便是高宗李治,这其中的礼制,还有礼法逻辑,在五胡乱华期间,便已经散失殆尽,是前相刘祥道等人,协助重新理顺的。

    但那是封禅泰山的礼制逻辑。

    如今李旦提出以封禅嵩山为主的方法,这里面的礼制逻辑,是需要田游岩帮忙理顺的。

    李旦看向刘禕之,看向蒋俨,说道:「其实两位爱卿也可以询问诸卿,看看诸卿有什麽说法,而且也论一下,封禅嵩山,需要什麽功劳,朕好用心准备,等朕亲政,便着手进行。」

    「臣领旨。」刘禕之和蒋俨沉重拱手。

    皇帝有封禅雄心,这是百官都值得庆贺之事。

    不管是封禅泰山,还是封禅嵩山,都足够激发百官的兴趣。

    李旦看向田游岩,田游岩这个时候擡头看了一眼,目光对视,田游岩躬身拱手。

    百官对封禅感兴趣,期待在皇帝的率领下,进行封禅,这本身就是一种人心争夺。

    尤其高宗封禅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已经换了一代人。

    大家都渴望功业封禅。

    「另外,朕听说卿是嵩山体玄真人之徒?」李旦转了话题。

    田游岩立刻拱手道:「臣是恩师的记名弟子,臣因为母亲和妻儿俱在,所以未有出家「」

    。

    李旦点头道:「我大唐李氏,是太上玄元帝君後裔,与道门渊源极深,令师体玄真人虽然病逝,但朕闻,其道统为其弟子司马承祯所承,所以,朕想召司马真人入京,和叶法善真人,成玄英真人等商议一些父皇归葬的礼仪之事。」

    田游岩拱手:「臣回去便去信茅山,询问掌教是否有意入京!」

    李旦缓缓点头道:「便如此吧。」

    「是!」田游岩拱手,然後走到蒋俨身後站立。

    两人稍微对视一眼,眼中疑惑。

    不知道皇帝想做什麽。

    但田游岩低头之间,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清明。

    皇帝是想要藉助道门打压世家,暗中的手段是一回事,表面上尊崇太上玄元帝君,以道门压制世家,是另一种方式。

    很明显,皇帝盯上了表面上的这条路。

    他不仅要将在将来继续走这条路压制世家,同时希望用这一条路,还压制武後。

    「臣太子舍人张齐,参见陛下。」张齐肃穆躬身,行礼恭敬,没有一丝出格。

    李旦眉头一挑,温和的说道:「张卿免礼。」

    「谢陛下!」张齐躬身,然後起身。

    李旦点点头,有些关心的问道:「卿是太子舍人,按道理讲,予太子讲学,卿需要承担更多的职责,还能承受吗?」

    蒋俨七十多了,田游岩道门痕迹很重,儒家教学还得张齐来。

    但「还能承受」这话,皇帝问得已经很客气了。

    ——

    不过在场众人看了张齐一眼,便没有再说什麽。

    张齐的祖父,是六年前过世的宰相张文瓘。

    不仅张文瓘本身桃李天下,他的四个儿子,功勳爵官职,都在三品以上,所以有万石张家的说法。

    其中张文瓘的三子张洽,正好是朝中的卫尉卿。

    另外,张文瓘提拔的人当中,日後最会被人称道的,就是狄仁杰了。

    甚至狄仁杰刚入大理寺时,判决案件极快极多极准,人人都称他有张文瓘和戴胄之风。

    当然,後来人们才发现,狄仁杰还要超过两人。

    但张齐这个李显和李重照的太子舍人,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调走,可见武後也对他们是有所忌惮。

    张齐立刻拱手道:「教导太子是臣等荣幸,臣愿领命。」

    李旦点点头,温和的说道:「东宫日後诸事,以太子讲学为主,但除此之外,和六部九寺关联走动也不少,这些事情,卿日後要多跑跑了。」

    「臣领旨。」张齐肃穆拱手。

    李旦微微擡手,张齐这才躬身,走到了一侧田游岩的身後。

    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站了出来,沉沉拱手道:「臣,郝象贤,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李旦看着郝象贤,神色极度柔和。

    郝象贤是前相郝处俊之孙。

    当年高宗皇帝说要让位武後,是郝处俊和王勃的父亲王福畤上奏阻止,事情才未成。

    但王福畤因为王勃之罪,贬任交趾县令。

    郝处俊虽然病逝,但他的那句「乖陛下之圣旨,有亏帝王之正道」,却是令武後最恨的。

    如今朝中,武後最恨的人物,郝象贤也是排名靠前,不过郝处俊虽然人死,但朝中关系还在,不好动他。

    「谢陛下!」郝象贤认真拱手。

    李旦收敛神色,说道:「卿性情刚直,东宫上下人等,在如今之时,难免有人懈怠,若是有人三教而不改,卿可直接弹送御史中丞李昭德,由其直接弹劾便可!

    「臣领旨。」郝象贤肃穆拱手。

    一侧的蒋俨也没有多说什麽,他这个年纪,下狠手的确不合适,人家对他也没有那麽敬畏,反而是郝象贤出手,更加合适。

    「臣太子詹事司直杨炯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杨炯对着李旦认真拱手,神色沉重。

    李旦看着杨炯,笑着道:「杨卿是什麽时候到的洛阳,朕怎麽没有听说?」

    杨炯松了口气,拱手道:「臣是上月末到的洛阳,宫中诸事不忙,所以便懒散了些,还请陛下治罪。」

    「无妨。」李旦不在意地摆摆手,感慨道:「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朕还记得,朕少时,卿便已经是名动长安的少年神童,如今卿也已经是三十多岁了。」

    「臣愚钝。」杨炯有些神色低沉地拱手。

    「卿哪里愚钝了,不过是时运未至而已,如今卿在洛阳,便好好地教导一番太子的功课,朕也希望,太子能少年开智,这样日後面对繁重的朝政时,他才能早些应对,这於国有利。」李旦对神童别有看法。

    有的神童虽然最後成就不高,比如王勃。

    但你首先得是神童。

    「臣领旨,臣必竭力教导太子殿下。」杨炯沉沉拱手。

    李旦心中感慨,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或死或隐。

    现在还在活动的,也就剩杨炯和骆宾王了。

    李旦摆摆手,杨炯躬身,然後走到了一侧郝象贤身後。

    李旦侧身,看向一侧的李成器,神色严肃道:「太子,上来!」

    李成器一愣,随即乖乖的上前,走到了李旦身侧。

    李旦从御案之上,取下一块竹木戒尺,递给李成器:「日後,你的授课之事,由蒋卿统帅东宫诸官,轮流在贞观殿东上阁授课,你要认真听,将来好做一个有利於大唐的太子,甚至是君王,明白吗?」

    李成器接过戒尺,声音清脆道:「儿臣明白。」

    李旦看着懂事的李成器,神色温和的鼓励:「好了,将戒尺交给蒋卿,日後你犯了错,便由蒋卿代朕进行惩罚,如此,才能让你记住,日後有利天下。」

    「儿臣领旨。」李成器认真拱手,然後迈步走下丹陛,走到蒋俨身侧,拱起戒尺诚恳道:「蒋师,日後便劳烦蒋师教导了。」

    「太子贤德。」蒋俨一时间心头大为感动,接过戒尺,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满意的笑笑,说道:「蒋卿带太子到东上阁走走,笔墨纸砚,殿中省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便开始授课。」

    「臣等领旨。」蒋俨,还有东宫群臣齐齐拱手。

    李旦摆摆手,众人这才朝东上阁走去,只有田游岩目光盯着竹木戒尺,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李旦一眼。

    李旦微微点头。

    日後那块戒尺,便是双方交流的工具了。

    田游岩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贞观殿中,只剩下李旦和刘禕之,以及中书舍人,给事中和左右史,及诸宫人内侍。

    刘禕之想了想,拱手道:「陛下似乎对东宫诸卿,信重极深。」

    李旦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他们几个,是少有的,现在留在东宫,不好动的人物了。」

    不好动?

    ——

    谁不好动?

    自然是武後。

    蒋俨七十多岁了,田游岩背後是道门,李旦刚才利用道门的意图清晰。

    张齐是儒门世家,自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极深,郝象贤也不遑多让,背後两位老相过世没有几年,他们虽不大参与朝争,但便是武後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至於杨炯,出身弘农杨氏嫡脉的杨炯,武後怎麽可能去动自己的母族。

    尤其杨炯从长安到洛阳,是刘仁轨的意思。

    不然他这个留守长安的太子詹事司直,怎麽可能直接到洛阳而无人问呢!

    所以,正是因为不好动,才更要利用他们搅起一些风浪来。

    比如封禅,比如纳谏,比如拉拢人心。

    「好了。」李旦平静下来,说道:「其实,朕最关心的,还是天下的真正面目。」

    「陛下!」刘禕之诧异地擡头。

    「朕日日坐在贞观殿,看的无非就是一些朝政奏本,加上一些登基贺本,对於天下的了解极少。」李旦看向刘禕之,说道:「卿在中书省任职,今日便和朕说说如今天下民生的真面目如何,或者说,今年这年景,天下百姓,还活的下去吗?」

    刘禕之面色沉重地拱手:「陛下!」

    李旦神色认真的看着刘禕之:「朕希望卿自己,还有户部侍郎范履冰,能够多用心此事,民生安定,才能提及其他,甚至诸北门学士,朕也希望如此。」

    「是!」刘禕之用力拱手,神色感动至极。

    不知不觉间,一日已经过去。

    上午是刘禕之授课,讲的是《尚书·洪范》,下午是徐州刺史东平郡王李续陛见。

    李旦走出东上阁,天色昏沉。

    今日武後一日也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在图什麽。

    徐安搀扶李旦坐上步辇。

    李旦松了口气,道:」今日该去昭文殿了吧。」

    「是!」徐安点头,然後摆摆手,步辇擡起,朝前而去。

    李旦稍微擡头,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朕今日话有些多。」

    徐安拱手,不知道该说什麽。

    皇帝的话,哪日不多,哪日不是一大片的骇人之言。

    李旦目光看着前方,神色认真道:「假如将大唐看作是一辆巨大的战车,那这辆战车,在曾祖,祖父,还有父皇手里,都是大开大合凶猛向前的,只是到了朕的手里,这辆战车慢了下来。」

    徐安想要开口说什麽,但不知道该怎麽说。

    「天下多难啊,总要将人心聚拢起来,度过艰难,大唐才能更加快速的前行,然後走向盛世。」李旦靠在步辇上,有些疲惫的微微闭上眼睛:「人,总要有大局的。」

    徐安微微擡头。

    皇帝在步辇上,轻微的打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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