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一次线上交流

    一周的文字交流结束后，按照筛选系统的流程，应该进入语音通话阶段。但贝西克知道，对于苏雨桐这样的深度社恐患者来说，语音通话可能比线下见面更加可怕——因为声音是直接的、即时的、无法撤回的。

    他决定，为这次线上交流设计一个特殊的过渡方案。

    一、过渡方案的设计

    贝西克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设计了一套“渐进式语音暴露方案”。

    他在系统日志中写道：“对于社恐患者来说，语音通话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具有‘即时性’和‘不可撤销性’。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收回。一旦暴露了自己的声音和情绪，就无法隐藏。

    为了降低苏雨桐的焦虑，我需要将语音通话的‘即时性’降低，将‘可控性’提高。”

    他设计了以下几个步骤：

    第一步：语音消息互发。 不使用实时通话，而是通过语音消息的方式进行交流。这样可以给双方留出思考和编辑的时间。

    第二步：定时语音通话。 约定一个固定的时间，进行限时语音通话。开始时长为五分钟，逐步延长到十分钟、十五分钟、三十分钟。

    第三步：主题预设。 每次通话前，提前告知对方要讨论的主题，让对方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第四步：退出机制。 任何一方在任何时候感到不适，都可以立即终止通话，无需解释。

    二、方案的提出

    贝西克将这套方案，通过文字消息发给了苏雨桐。

    “雨桐，按照流程，我们应该进入语音通话阶段了。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挑战。

    我设计了一个渐进式的方案，你看看是否合适：

    第一步，我们先互发语音消息，不实时通话。你可以先录好，听一遍，不满意就重录，直到你觉得可以了，再发给我。

    第二步，如果我们都觉得可以，我们再尝试实时语音通话。先从五分钟开始，逐步延长。

    第三步，每次通话前，我会提前告诉你我们要聊什么，你可以提前准备。

    第四步，任何时候，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立即终止通话。不需要任何解释。

    你觉得怎么样？”

    苏雨桐的回复，在几分钟后发了过来。只有两个字：“好的。”

    但贝西克能感觉到，这两个字背后，是她鼓起的巨大勇气。

    三、第一条语音消息

    当天晚上，贝西克收到了苏雨桐的第一条语音消息。

    消息的长度是四十七秒。他点开播放键，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一丝紧张和颤抖：

    “你好，西克。我是苏雨桐。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发语音消息。我录了七遍，才觉得可以发出来。如果听起来很奇怪，请多包涵。”

    她的声音，比贝西克想象中要柔和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质感，像是在试探水温的脚趾。

    他听完后，也录了一条语音消息回复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沉稳：

    “你好，雨桐。我是贝西克。你的声音很好听。不用紧张，我们慢慢来。”

    他发出去后，苏雨桐很快回复了一条文字消息：“你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温柔一些。”

    贝西克回复：“是吗？我平时说话，别人都说我没什么感情。”

    苏雨桐回复：“不是没有感情。是克制。我能感觉到，你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就像你写文章一样，简洁、准确、有力，但不泛滥。”

    贝西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觉得，有人读懂了他。

    四、第一次实时通话

    在互发了几天的语音消息后，贝西克提出了进行第一次实时通话的邀请。

    “雨桐，我们试试实时通话吧。先从五分钟开始。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继续。如果不行，我们就停下来。”

    苏雨桐回复：“好的。但我可能需要你先说话。”

    贝西克回复：“没问题。”

    他们约定在周六的晚上八点整，进行一次五分钟的实时通话。

    周六晚上七点五十九分，贝西克坐在书房里，戴上了耳机。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等待着指针指向八点整。

    八点整，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他听到苏雨桐的呼吸声，轻轻的，有些急促。

    他说：“雨桐，晚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苏雨桐的声音传来，比语音消息中更加紧张：“晚……晚上好。”

    贝西克说：“你不用紧张。就当是在发语音消息。只不过，这次是实时的。”

    苏雨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我尽量。”

    贝西克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苏雨桐说：“还……还行。今天没有加班。回家后，给浮点洗了个澡。它很不情愿，挠了我一下。”

    贝西克笑了笑：“浮点？你的猫？”

    苏雨桐说：“嗯。它平时很乖，但一洗澡就变了一个人。”

    贝西克说：“我养过一只狗。后来它老了，走了。之后就没再养过宠物。”

    苏雨桐说：“你可以再养一只。宠物，能让人感到不那么孤独。”

    贝西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吧。但现在，我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电话那头，苏雨桐沉默了。但贝西克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一些。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贝西克问：“要继续吗？”

    苏雨桐说：“可以。”

    他们又聊了十分钟。

    五、通话后的感受

    通话结束后，贝西克在系统日志中记录道：

    “第一次实时通话，时长十五分钟。苏雨桐的表现，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好。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随着对话的深入，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的声音，在紧张时有些颤抖，但在放松时，有一种特别的质感——轻柔、温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真诚。

    我喜欢和她通话的感觉。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多有趣，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苏雨桐则在文字消息中写道：“我做到了。我第一次和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通了十五分钟的电话。虽然中间有几次，我想挂断。但我坚持下来了。谢谢你，西克。”

    贝西克回复：“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勇气，让你做到了。”

    六、风暴中的孤岛

    夜深了。贝西克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三块显示屏，如同三座孤岛，在舆论的惊涛骇浪中，为他提供着最后的安全感。

    第一次线上交流，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苏雨桐的勇气，让他感到敬佩。她的真诚，让他感到温暖。

    他关掉了电脑，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静静地坐着，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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