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父母的再次到访

    收购振山科技的成功，让陈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他每天的时间，被各种会议、谈判、应酬和决策填得满满当当。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然而，就在他忙于处理振山科技整合事宜的一个午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紧张的工作节奏。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拘谨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陈默问道。

    “我是XX高档住宅小区的物业经理，姓刘。”对方自我介绍道，“是这样的，陈先生，您的父母，王海先生和王芳女士，现在正在我们小区的大门外。他们说，想见您一面。但是，根据您之前的吩咐，我们没有您的允许，是不能放他们进来的。所以，我想请示一下您，该如何处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父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访。

    自从那次在云顶会所的宴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刻意地切断了与他们的联系，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默然资本”的筹建和收购振山科技的战斗中。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与过去彻底告别的准备。但当听到父母就在楼下时，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刘经理，麻烦您转告他们，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他们。让他们先回去吧。”

    “好的，陈先生，我明白了。”刘经理应道，挂断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那张憔悴而忧伤的脸庞，以及父亲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他感到一阵烦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仿佛变得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进去。他试图专注于振山科技下一季度的生产计划，试图思考供应链重组的具体方案，试图评估新产品的市场前景——但所有的工作，都无法让他从那种莫名的烦躁中解脱出来。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区门口，飘向那对正在等待着他的夫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刘经理打来的。

    “陈先生，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刘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王先生和王女士，他们……还是没有离开。他们说，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见到您。王女士她……她在外面哭了很久了，情绪很不稳定。您看……您是不是能够……”

    陈默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让他们在会客室等我。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在电梯里，他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见面。他需要向他们明确表态，让他们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需要划清界限，然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电梯门打开，他走向会客室。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母亲王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纸巾，不停地擦拭着眼泪。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苍老。父亲王海则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也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麻木而疲惫的表情。

    陈默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会客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芳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陈默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地喊道：“默默……”

    王海也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默。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默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让他们坐下的意思。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他与父母之间的距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他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芳看着儿子那副冷淡而疏离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她站起身，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陈默的手，却被陈默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默默……妈知道你忙……妈也不想打扰你……”王芳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可是……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爸他……他马上就要出狱了……我们……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海在一旁，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父亲那低垂的头颅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一套房子，再每个月给你们打一笔生活费。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而是两个需要救济的陌生人。

    王芳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如此干脆地答应她的请求，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冷漠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要告诉陈默，她来找他，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因为她想念他，她想见他，她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那些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海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默。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他曾经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陈默的父亲，是那个可以为儿子遮风挡雨的人。但现在，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接受儿子的施舍。这种角色的颠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悲哀。

    陈默没有回答。他不想再多待一秒钟。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会再次被那份已经斩断的亲情所束缚。他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摆脱过去，走向未来。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他的步伐，坚定而快速，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他身后，王芳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委屈和不解，在空旷的会客室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凉。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金钱和成功，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冷漠。

    王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去追陈默，也没有去安慰妻子。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陈默消失的方向。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儿子那冷淡的眼神，那疏离的语气，那决绝的背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儿子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道鸿沟，是他亲手挖下的，是他用那些错误的选择、那些贪婪的决定，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他纵横半生，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和绝望。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儿子，更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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