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扩大影响力的筹码

    祈祷室里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冰冷。

    烛火的跳动，光尘的飘浮，一切动态的景象都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威严的祷告室此刻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只有瑟薇娅刚刚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语，还在空旷的神殿内来回激荡。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这位屹立于亿万信徒之巅的老人抬起头，仰望着身后那尊面容模糊、只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慈悲的巨大神像。

    神像沐浴在从穹顶洒落的光辉中，依旧圣洁而伟大。

    在听到那份关于古老权柄的更迭时，这位统御教廷数十载的老人，脑海中已经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彻底串联。

    但他依然没有流露分毫。

    良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瑟薇娅，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很有趣的故事。”格列高利七世缓缓说道，“若放在神学院的禁书研讨会上，足以让十几个老学究争吵三天。”

    他盯着瑟薇娅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庞。

    “但女王陛下，神话归神话，政治归政治。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会因为几本残卷里虚无缥缈的史诗旧账，便去推翻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圣座。”

    这套标准的外交辞令，打太极的手法可谓炉火纯青。但瑟薇娅并未被这堵软墙挡住。

    “如果它只是故事，我不会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犹如凛冬刮过冰原的寒风。

    “问题在于，这位故事中的主人，正在醒来。”

    瑟薇娅一字一句地说道：“冕下，教廷都知道，神明沉寂了百年，但您难道就没有真正怀疑过原因吗？”

    她根本不给教皇任何打断或辩解的机会，言语如连珠炮般砸下。

    “神明沉寂，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构成其神座基石的远古龙王意志，正在苏醒。”

    “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精灵王庭发生的变故。强大的黑龙降世，神秘的紫龙迎战，旧日的阴影早已不加掩饰地开始干涉现世。而现在，就发生在这阿瓦隆圣地，发生在您的眼皮子底下。”

    “您所冷眼旁观的、甚至试图去加以利用的‘革新之手’。他们沾沾自喜听到的所谓神谕，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自您所侍奉的这位圣光之神！”

    她微微俯身，银灰色的眼眸仿佛要刺透对方的灵魂。

    “那道声音，正是来自金龙王赫利奥克莱斯的意志！”

    “它在深渊中沉睡了千年，如今正在借用圣光的现成体系重新向现世伸出触手。伊瑟兰多和他的‘革新之手’以为自己得到了神眷，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旧日暴君选中的可悲傀儡。”

    “他们越强，金龙王苏醒的速度就越快。等它真正睁开那双黄金之瞳，最先遭到血洗和清算的，绝对不会是阿斯特利亚这样的世俗王国。而是建立在圣光神权之上的圣教廷！”

    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教皇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瑟薇娅继续逼近。

    “我相信冕下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推翻、被夺走权柄、被迫沉睡万千年的旧日暴君历经千辛万苦爬回来，可不会是为了给你们主持一次温和友好的宗教改革。”

    她的语气越发平静，也越发危险。

    这一次，教皇的脸上终于不再平静，反而露出一种像是确认了某个隐藏极深猜测后的疲惫与释然。

    他眼中的浑浊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了深藏的、锐利如鹰的精光。

    “这些情报，你们从何处得知？”教皇叹了口气缓缓问道。

    “阿斯特利亚王室代代相传的秘闻。”瑟薇娅滴水不漏地回答。

    教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光闪动了几下，不再去深究这个无意义的细节。

    “既然如此，女王陛下今日踏入阿瓦隆，想必不是为了单纯地向我宣读一则远古的末日预言，所以，女王陛下希望我怎么做？”

    当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祈祷室里的主导权，便彻彻底底地完成了易主。

    瑟薇娅没有急着露出胜利者的姿态。相反，她极为得体地微微颔首，给了这位执掌教廷数十年的老人应有的台阶与尊重。

    “我希望圣教廷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什么位置？”

    “王国国教、社会秩序的稳定器、民众信仰的承载者。”瑟薇娅说，“而不是某个远古意志重返现世的孵化器。”

    瑟薇娅平静补上一句：“措辞很冒犯，但局势不允许我们继续使用漂亮话。”

    格列高利七世没有反驳。

    瑟薇娅继续抛出真正的筹码。

    “阿斯特利亚不希望看到圣教廷崩溃，那不符合王国的利益。恰恰相反，我极其需要一个稳定、可沟通、并且能承担起社会责任的教廷。作为交换条件，王国可以提供一点帮助，协调教廷进行必要的改革。”

    她紧紧盯着教皇的眼睛。

    “甚至，我可以特批，为教廷在王国境内扩大公共事务影响力，提供完全合法的官方渠道。”

    教皇终于等来了他最想要的那句话。

    “扩大影响力？”

    这五个字精准触到了他的执念。

    他这一生都在试图挽回圣教廷的颓势。

    神明沉寂，信仰松动，各种新兴势力和魔导科技不断挑战教会权威，新增信众一年比一年少——魔导科技发展势在必行，世界上远不止阿斯特利亚一个国家，其他国家可不会原地踏步等你。

    他怕改革吗？他不怕。他甚至可以暗中纵容“革新之手”。

    他怕的是，改革之后，教廷连自身存在的理由和立足之地都彻底失去！

    瑟薇娅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

    “教廷可以继续拥有信仰上的神圣性。但在这个新时代，它必须证明自己在现实社会中仍然是不可替代的。救济孤寡、医疗卫生、基础普及教育、基层人口登记、社会道德规范，甚至是抵御天灾和魔兽时的灾害应对。”

    “这些领域，本就是千百年来教廷传统影响力的所在。阿斯特利亚愿意给出完整的制度空间，将这些权力以合作的形式部分让渡给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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