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一次深度对话

    苏明薇的专访结束后，叶寒注意到叶正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沉默寡言，而是开始主动与人交流，甚至在餐桌上讲起了一些她在被囚禁期间听来的笑话——那些笑话并不好笑，但看到她愿意开口，叶寒感到一种久违的欣慰。

    专访发表后的第三天晚上，叶正敲开了叶寒的房门。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手里捧着两杯热牛奶，递给叶寒一杯，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哥，我想跟你聊聊。”她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不是随便聊聊，是认真地聊聊。”

    叶寒接过牛奶，点了点头。“好啊，聊什么？”

    叶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第一次知道叶明存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叶寒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这个问题，他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震惊。”他说，“然后是困惑。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发现了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结果突然被告知还有一个弟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那你恨他吗？”

    叶寒沉默了片刻。“我不恨他。我恨的是K，恨的是葬花会。叶明……他也是受害者。只是他选择了与K相同的道路。”

    “那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回头吗？”

    叶寒看着杯中牛奶表面凝结的那层薄膜，沉思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回头。因为他是我们的弟弟。”

    叶正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哥，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与叶明正面对抗，你会怎么做？”

    叶寒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这是一个他一直在回避、但终究必须面对的问题。

    “我会尽力阻止他。”叶寒说，“但如果阻止他的唯一方式，是伤害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能。”叶正抬起头，看着叶寒的眼睛，“因为你是叶寒。你总是能做到那些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叶寒看着叶正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信任——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叶正的头发。

    “谢谢你的信任。”

    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喝着杯中的牛奶。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叶正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创建‘蔷薇档案’。后悔走上这条路。如果没有这些，你可能已经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普通的家庭，不用每天都担心有人会来杀你。”

    叶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父母没有出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会成为一名医生，或者一名工程师。也许我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但那些都只是想象。”

    “现实是，父母出事了。葬花会毁了我们的家庭。我创建‘蔷薇档案’，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在其他家庭身上。如果我不做这些，我会后悔一辈子。”

    叶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身，走到门口。在推门出去前，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叶寒坐在房间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凉掉的牛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艘货轮的灯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他盯着那点微弱的灯光，心中想着叶正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后悔吗？

    不，他不后悔。他选择的这条路，虽然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这是他必须走的路。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家人，正义，以及一个没有葬花会的世界。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向地下室走去。K还在那里，等待着他的下一次审讯。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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