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没长进的敌人

    “甚至……走在陈家军的前面！”

    常总司令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抢在陈家军前面去接管平津？！”

    “正是！”

    戴志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

    “陈家军虽然武器精良，但他们是孤军深入北方，后勤线完全依赖水运和津浦铁路。而我们中央军北上，沿途守军在名义上是听命于中央的。”

    “只要我们的先遣军先一步进入北平构筑起防线，那收复平津的头功就是中央的！”

    “到时候名分在大义在我们手里，他陈家军要是敢在北平跟我们动手，那就是公然叛国，我们就能在道义上彻底压死他！”

    “他们如果不跟我们动手，那华北的防御工事，就顺势让他们陈家军顶在一线，为咱们挡风挡雨。”

    “而且借着这次大军过境，我们还能顺理成章地把安徽、河南、河北的防务和税收权收回中央，一石三鸟！”

    “妙！哈哈，志坚，此计甚妙！”

    常总司令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大开，忍不住拍手称快。

    “娘希匹，陈子钧以为手里有几尊德国大炮就能在北边只手遮天，却不知道这天下的规矩，终究是老子说了算！”

    “立刻给第一集团军发报，让他们连夜开拔！宣传部那边也动起来，今天必须把‘中央军抗日北伐’的声势给老子造得铺天盖地！”

    “属下遵命。”

    戴志坚躬身退后，但在临出门时，他又森然地补了一句：

    “校长，另外，鲁北和直隶一带的外围纵队我已打过招呼了。”

    “津浦铁路年久失修，陈子钧的装甲指挥专列要在上面跑几千里，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常总司令端起新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嗯，路上的治安确实是个大问题，让地方上多加小心吧。”

    两人隔空相视一笑，阴暗的书房里，针对东南的又一张大网正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鲁南济宁行营，陈子钧的书房内。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屋外的肃杀隔绝开来。

    “少帅，外面有几个客人，在咱们行营警卫部队的会客室里坐了快三个钟头了，非要见您不可。”

    莫兰芝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皮风衣，脚踩高筒军靴英姿飒爽地推门进来。

    她的手里捏着两封用红蜡火漆封住的信件，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陈子钧正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第二军的行军节点，头也不抬地问道：

    “什么来路？能让你莫大处长亲自把信递过来？”

    “一位是河南韩督军的拜把子兄弟；另一位是直隶军务帮办、北洋老将吴老将军的贴身机要秘书。”

    莫兰芝将信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纸张沙响。

    “他们带了河南、直隶两地的防区驻防图，还有投诚书。”

    “投诚书？”

    坐在一旁整理行军路线的沈笠听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咱们老何的独立摩托化步兵师和第十二师还在济宁城外喂马呢，这山东还没出，河南和直隶的老军阀就急着送投诚书了？这些地方实力派，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不是鼻子灵，是他们被徐州会战时咱们的重炮和坦克给吓破了胆。”

    陈子钧放下铅笔，用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信纸扫了几眼。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而不屑的笑意。

    “韩督军在信里说，陈家军是天兵抗日，河南驻军绝不阻拦，甚至愿意奉上黄河以北的十四个县的厘金税收和防务指挥权。”

    “条件只有一个，保他一个‘河南宣抚使’的虚衔，保他韩家在开封的财产不受损失。”

    “少帅，那吴老将军那边呢？”莫兰芝笑眯眯地问道。

    “吴老将军更光棍。”

    陈子钧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知道自己的直隶杂牌军连塞咱们牙缝都不够，直接写明了，只要咱们大军过境，他立刻通电下野，防区原封不动奉上，只求北平给他留一栋宅子养老。”

    “这些老狐狸，想用几张驻防图和防区，换一辈子的富贵。”沈笠冷哼道。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陈子钧缓缓站起身，指甲在河南和安徽的位置上狠狠一划。

    “告诉韩督军的密使，保留虚衔可以，但防务必须由我们第一军全面接管，所有的关卡和厘金局就地撤销，全部改组为东南中央银行的税收分行！他的那些兵，能整编的整编，不能整编的立刻发路费回家种地！”

    “至于吴老将军，既然想养老，那就老老实实去上海的租界买栋楼，北平那地方，以后是老子的华北战区总部，容不下这些旧时代的遗老遗少！”

    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铁血的霸气：

    “老子这次北伐，要的是一个令行禁止、铁板一块的华北防线，用来和东瀛鬼子决死一战！不是来和这帮只顾自己私利的旧军阀玩分赃的把戏！”

    “顺我者昌，逆我者……徐州的张世宗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沈笠却笑着说道，“少帅，您这戏越演越像了，要是您真实意图让金陵那边知道，还不得把常总司令气个半死？”

    “呵呵，好的，少爷！属下明白，这就去原话转告那两个快吓尿了的代表。”莫兰芝微微躬身，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正要离去。

    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电报纸，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少帅，还有一件事。我们军情局在半个小时前，截获了一条东瀛天津特务机关发往徐州外围的特级加密电报，已经翻译出来了。”

    陈子钧眼神陡然一沉：“念。”

    莫兰芝深吸了一口气，清冷地念道：

    “电文指示，东瀛关东军特务机关已联合土肥原的内线，在徐州以北三十里处的铁路大桥墩下，秘密埋设了超过五百公斤的德制烈性炸药。”

    “炸药已与无线电引爆装置连接，由东瀛精锐特工亲自把守，目标是您三日后北巡、视察前线的装甲指挥专列。”

    “啪！”

    陈子钧手中原本攥着的一支铅笔被他生生捏成了碎屑。

    他缓缓转过脸，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冒着寒风列队整齐的德械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炸老子的专列？这些小鬼子，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沈笠，通知装甲师、独立重炮旅和便衣队，三日后的北巡行程，一个字都不要改，照常出发！”

    “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子就亲自去徐州以北，给这帮东瀛特工送上一份他们这辈子都吃不下的‘豪华大礼包’！”

    窗外的天空中，一道极其刺眼的惊雷骤然劈开铅灰色的云层，雷声在济宁上空滚滚而过。

    这场针对整个华北版图的博弈，终于在风雨交加中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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