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儒席公，别丢下我们

    夜色垂落济南，晚风清寂

    连日来忙于武汉和济南之间，刘珍年终日埋首军机，难得有片刻闲暇归宅。

    夜色深浓，刘宅灯火温煦，家中所有亲人都聚首到了一起。

    刘珍年心知自己这次出征周期漫长、战事凶险，极难顾及家中琐事，所以把在济南的所有亲人都叫了过来，安顿家事、嘱托亲人。

    内院正房，田夫人身子笨重，临盆将近，眉宇间带着待产的疲惫，却依旧温婉端庄。她早已得知丈夫即将亲率远征军远赴越南血战的消息，心中万般牵挂担忧，却从未在外表露半分怯意，只默默持家守宅，安稳后方。

    刘珍年缓步上前，坐在妻子身侧，抬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亏欠。

    “夫人，此番我亲率大军南下远征，出关越北，大战连绵，归期未定。看你产期将近，怕是我赶不及亲眼见这孩子落地降生了。”

    田夫人眸光微湿，轻轻点头，轻声道“家国为重，爷，你放心出征，家中有我。”

    刘珍年心中轻叹。

    此番南下，他不仅自身远行，更决意将长子刘世安带在军中，随军开赴越南前线历练杀敌、建功立业。

    他转头唤来一旁的小舅子田汾，再三郑重嘱托“你姐姐产期在即，身子沉重，万万疏忽不得。我出征之后，家中大小事宜，尽数托付于你。产期临近务必提前延请济南最好的产科大夫、名医，日夜值守，衣食汤药、起居静养，半点不能差池。”

    “世宁年幼，懵懂贪玩，你也替我多多照拂，教他读书习礼、安分守家，莫要顽皮闯祸。”

    田汾见姐夫临行前想的都是家中事情，当即语气笃定“姐夫尽管放心！自家姐姐、自家外甥，我必然悉心照看，绝不让家中出半点差错。”

    刘珍年闻言，心中稍安。

    他转身看向身侧立着的二儿子刘世宁。

    孩童年近十岁，眉眼端正、懂事早熟，已然初具少年风骨，知晓父亲即将远行打仗。

    刘珍年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语气温和却严肃叮嘱“世宁，爹爹和你大哥要去南边打鬼子，守护家国。往后家中你便是家中唯一男儿，要懂事听话，好生读书习武，好好照顾母亲，莫让她劳心伤神，安心等着小弟弟出生，等着我们父子凯旋归家。”

    刘世宁重重点头，眼神澄澈坚定“孩儿记住了，定好好照顾母亲，守好家里，等爹爹大哥回来！”

    安顿完妻儿，刘珍年又看向刘世安和白先智。

    二人新婚未久，正是温情缱绻之时，骤然听闻丈夫即将随军远征、远赴千里之外的越南战场，白先智心中万般担忧牵挂。

    但是她素来沉稳克制，又是白家这种军旅家庭的长女，见惯了早年间母亲送别父亲白崇禧出征的场景，所以面上不曾流露半分哭态、怨色，依旧从容侍奉饮食，可眉宇间淡淡的忧思、眼底藏不住的牵挂，终究难以完全掩饰，神色隐隐有些不自然。

    乱世从军，远征异国，枪林弹雨、生死难料，新婚别离，任谁也难以心安。

    刘世安将妻子的落寞忧色尽数看在眼底，心中软暖又坚毅，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

    “先智，我知你心中担忧，我这次随父出征，为国杀敌、打通援华通道，是凶险，亦是我辈荣光。待我广西功成、荡平日寇，天下安定，我们便可安居度日，岁岁平安，相守余生。”

    白先智望着丈夫坚毅的眉眼，压下心中离愁，轻轻颔首，低声应道“我晓得，你只管安心报国，家中我守着，等你凯旋。何况你去广西，我父亲也会多多照应你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写在信中，我会交给岳父大人的。”刘世安说道。

    “告诉父亲。。他要当外公了。”白先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刘珍年听到这话，也是高兴了起来，这可是刘家的第一个孙儿！

    刘世安也是激动不已，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只是战争的淬炼，让他的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坚毅，现在遇到了妻子怀孕的事情，也是百感交集，兴奋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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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刘珍年一身戎装重回济南总司令部，全身心投入远征军正式成军、全军南下的终极筹备之中。

    司令指挥部内，武装近卫军的高层尽数到岗，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军事总局局长周卫国、中央总局局长张泰昌、后勤总局局长刘亚楼三人领衔团队，铺开偌大的全国行军舆图、桂越路线图、物资统筹明细表，全员紧锣密鼓敲定出征细则。

    大军行进，跨度极远、编制庞杂、兵种繁多，从华北千里开赴广西，再出关入越，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众人逐条研讨、反复推演：

    全军行军路线如何划分铁路、公路、徒步梯队；

    各师先后出发次序、轮换行军、沿途驻防安保如何排布；

    粮草粮秣、压缩军粮、肉干补给如何分级储运；

    全军被服、营帐、雨具、野战装备如何统一配发；

    急救药品、血浆、医疗器械、战地医疗队如何随队跟进；

    弹药基数、军械备件、油料辎重如何梯次转运、前置储备。

    周卫国统筹全军行军调度，敲定先遣精锐、主力梯队、后勤辎重、后卫守备四层行军架构；

    张泰昌整肃军纪、规划沿途军管、宪兵稽查、行军风纪；

    刘亚楼全盘核算粮草损耗、运力配比、仓储节点、联运方案，将数十万大军的后勤巨细，一一落地。

    整座司令部内外，政令流转、文书翻飞、上百位参谋副官，人马奔走，一派大战将临的肃然盛景。

    就在全军筹备有条不紊推进之际，帅府门外，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连夜奔至。

    吴化文、孙殿英二人，自防区星夜启程，奔波数百里路途，衣衫染尘、步履匆匆，径直闯入司令部求见。

    二人早已听闻，儒席公即将亲率精锐南下远征中南半岛的事情。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无数将士争相请战。

    吴化文半生浮沉乱世，辗转半生、屡经波折，自归顺刘珍年之后，方见报国正道、强军希望。

    他深知此番远征是百年难遇的机遇，绝不愿留守后方、安居享福。

    他步入大堂，面对端坐帅席的刘珍年，神色恳切、心意决绝，近乎躬身恳请“儒席公！全军精锐南下报国，我岂能留守偷安！儒席公远赴中南半岛、在下愿誓死追随！儒席公往何处，在下便往何处！”

    一旁的孙殿英更是性情刚烈、战意汹涌，梗着脖子上前请命，态度执拗万分。

    “大帅！带上俺弟兄们吧！俺们绝不能落在人后！此番入越作战，俺死也要跟着儒席公上前线！绝不留守后方！”

    刘珍年看着这两位活宝，心中泛起了嘀咕，要说战斗力吧，孙殿英早年间在热河血战日寇，打出来了仅次于刘珍年的MVP级别的战绩，后来被阎锡山和娘希匹先生给坑成了光棍司令，他现在的部队能有几分战斗力真不好说。

    吴化文呢，部队的战斗力应该比孙殿英强一些，毕竟在鲁南各种大战中，和日寇搏杀过，又是正经的鲁军装备配置，比孙殿英部队的日械强不少，但是吴化文这个人。。。

    思来想去，刘珍年还是微笑点头“两位将军不须这样，我带上你们就是了。”

    刘珍年想的是这次南下中南半岛，说不得会有一些脏活累活，看顾俘虏，安定后方，屠杀日寇，甚至那些猴子们要是不老实的话，还需要一些激烈手段镇压一二，这种任务，最适合孙殿英和吴化文来做了。

    这就是所谓的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各个部队都有自己的用途。

    吴化文、孙殿英闻言大喜，齐齐躬身行礼

    “儒席公，我等誓死追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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