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智斗！

    追上林澈的孙若微立刻发问；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澈没有废话直接道；

    “有人要刺杀陛下，你快去拦住圣驾！”

    “在调拨三十名甲士给我！”

    “此事，十万火急，出了纰漏，你我人头落地！”

    见林澈说的那般急切，孙若微眉头紧皱。

    倒不是她不敢劝停圣驾，只是这事它好说不好办。

    要是判断对了，她立下大功，要是判断错了便是惊扰圣驾，虽罪不至死，可一顿申斥是免不了的。

    可想到林澈这些时日料事如神的表现，她动摇了。

    思索再三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

    终于，他们从一条窄巷子里冲出来，眼前豁然开朗时，一条宽阔的大街，铺展在了他们面前。

    北街，到了。

    林澈记得清楚，街的右手边，从北往南，依次杵着中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五大都督府。

    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门口的石头狮子都呲着牙，一副生人勿近。

    左手边呢，则是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全是顶尖衙门。

    而在礼部大门和前军都督府大门中间夹着的那条路，直通正阳门。

    这一段，就是北街。

    可今天，这条往庄严肃穆的大街，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邪性劲儿。

    静，太静了，静得连风吹过檐角铁马的叮当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林澈他们冲过大街的一刹那，前方的景象，让他差点从马背上蹦起来。

    只见远处，灯火通明！

    数百名禁军将士的盔甲在火光映照下烁烁放光，如同一片流动的金属之海。

    两排太监高擎着黄绸灯笼，那光芒连成一片，照得前方的路面亮如白昼。

    就在那片光芒的簇拥之中，一座金銮步辇，正稳稳当当向前移动，四周飘着龙旗，打着伞盖，威仪赫赫。

    那是天子圣驾！

    孙若微眼见事态紧急，一挥手三十名甲士跟着林澈，自己则朝着圣驾冲去。

    林澈没有来的感谢，一拍马背，浩浩荡荡奔向观音庙。

    庙里那叫一个安静，安静得连风吹树叶都像是有人在耳边叹气。

    林澈一挥手，三十号人便如同撒豆子一般散开，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给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除了几个被吵醒的胖和尚，愣是一个刺客的影子都没瞧见。

    林澈站在庭院当中，皱了皱眉，一抬手让所有人都静下来。

    院子里瞬间从极动变作极静....

    他低着头，脑海里却像是有几百匹战马在奔腾，闹腾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像老僧入定冷静下来。

    这时候慌不得，越慌越容易着了人家的道儿。

    话说另一头，孙若微独自一人策马狂奔，那是真叫一个“单枪匹马闯龙潭”，后脑勺的头发根根倒竖。

    他打马穿过北街时，只觉得两旁的屋檐上，到处都是阴恻恻的眼睛在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有一把飞刀从哪儿射出来，把她钉在当场。

    随即他又一琢磨，自己这分量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人家要钓的是陛下那条“真龙”，布的是天罗地网，哪会为了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大理寺卿提前亮了底牌？

    拍马走过北街，眼前的圣驾映入眼帘.....

    回到观音庙这边，林澈在庭院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忽然眉头一松，眼睛一亮。

    他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终于理出了个头绪。

    他方才在北街策马经过时，就留意到那条街宽阔得不正常，足足有二十丈，光溜溜的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别说藏个火药桶了，就连放个炮仗都显眼得很。

    可那些刺客偏偏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来，不用弓箭不用刀枪，那必然是用了和庆典现场一样的手段....

    火药，而且是大剂量的火药！

    可是这火药埋在哪儿呢？

    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刨坑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地道。

    只有挖一条地道，直通到北街底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火药送到皇帝老儿的脚底下。

    想到这里，林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工程量可不小啊，那帮孙子真是下了血本了。

    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捋，地道口应该就在这观音庙里。

    为啥？

    因为这里离北街最近，而且庙里人来人往，方便掩护，运个土啊石啊什么的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林澈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唰地一下就扫向了观音庙西边那一排房舍。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边喝道：

    “给我搜！”

    “临街靠西的屋子，一间也别放过！”

    “用兵器敲地面，把上面的东西统统给我搬开，找地道口！”

    大理寺甲士个个面面相觑，但走之前孙若微留了话，林澈怎么说就怎么做！

    否则按不尊上命惩戒。

    犹豫半秒众人动了，踹门的踹门，掀桌的掀桌，不知道的还以为庙里进了土匪。

    而林澈自己呢，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没动。

    他使劲儿按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闭上眼，让思绪沉下去。

    那些人要在这儿挖地道，挖出来的土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总得运出去。

    可是那是春天的事儿了，到现在半年多了，什么痕迹经得起这么长时间的风吹雨打？

    地上就算有过落土，也早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了，这条路走不通。

    “水位！”

    林澈猛地睁开了眼，目光灼灼，像是暗夜里擦亮了一根火柴。

    他想起观音庙南边就是护城河，老百姓都管那儿叫东西河沿，两条河在这儿汇成一处，水汽旺得很。

    按照常理来说，越往南走，地下的水位就越高，那帮人挖地道，头一件事儿就是避开地下水。

    否则挖到一半渗出水来，那不成修游泳池了？

    所以地道口一定是在这排房子里最靠北的那一间，因为那儿地势最高，最干燥，最安全！

    念头一到，林澈拔腿就冲了过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笼照着，隐约能看见墙角堆着些做法事的锣鼓铙钹，还有几口大缸，里面也不知装的是水还是米。

    林澈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地钉在了西边墙根处的一块地面上。

    那儿有一个圆圆的印子，颜色比周围的地砖深一些，明显是潮湿留下的！

    他心里一喜，从腰间抽出腰刀！

    用刀鞘的末端使劲儿往那个印子上“咚”地一敲。

    这一敲之下，声音清脆而空洞，底下明显是空的！

    周围的甲士一听这声儿，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这才明白过来，有暗格。

    随即面带喜色，今日跟着林参军要立大功了！

    林澈也不含糊，把刀尖往砖缝里一插，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几块青砖，露出了下面一块黑黝黝的木板，正是地道的盖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盖子用力往上一掀，底下黑咕隆咚的，像是一张怪兽张开了大嘴，等着人往里跳。

    旁边一个甲士连忙递过来一盏灯笼，林澈接过来却没用，而是把里面的蜡烛给抠了出来。

    回头冲众人做了个“退后”的手势，然后自己一纵身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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