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见兔撒鹰

    “好吧，我给你找一家银行。顺便打个招呼。”文峰理会了我的意思，随后拿起了电话：“喂，招商银行吗？找孟行长！”

    文峰与孟行长说话是很到位的。说文联拍摄影视剧是市委领导关照的一件大事，咱们金融界应该给予支持。还说了文联李**是自己的老友，请关照一下。

    听文峰说话这么恳切，对方在电话里又没提出来什么问题。我觉得事情差不多了，就告辞来到了招商银行。

    孟行长有一副老谋深算的商人的脸。初次见面，他对我和景琪十分热情。但是，谈起了贷款的正事，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李**，你这部影视剧，有销售渠道吗？”

    “有哇！我们的导演，原来就是在央视培训班毕业的。这一次，他与央视探讨了剧本创作情况，央视表示这本子不错。估计将来播出不成问题。”

    “李**，商场上的事儿，光凭估计不行，凭关系也不行。得有协议、合同才行。如果不能销售出去，将来你们这笔款子很难还得上。”听那口气，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他们用办公楼抵押不行么？”景琪马上说道。

    “呵呵，大楼抵押倒是可以。不过，你们是人民团体机关，真要是还不上债，我们能逼你们搬到大街上去么？”看来，他好象对这抵押物不感兴趣。

    “孟行长的意思，这款不能贷了？”我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文峰的面子一点儿也没起作用。就追问了他一句。

    “呵呵，李**，不是我不贷。这五百万元，确实不是个小数目。还是请你们把这部电影的销售合同、或者是电视台的播出协议书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再作研究好不好？”

    “好吧，我们回去，尽快把销售合同拿来。”我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这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走出招商银行，景琪就着急地问我：“文采，你怎么了？这贷款不想办了？”

    “这个孟行长，根本就没有诚意。文峰说的话，在他这儿就像放屁差不多。”

    除了孟行长的态度不诚实，还有他对影视剧投资事情的熟悉。

    他知道拍摄一部电影的周期很长，而且这种官方的主旋律电影基本上没有市场，他就断定这贷款出去肯定是肉包子打狗了。不要说还贷款，就是利息，可能也还不上。

    但是，他不知道，文联除了拍电影，还有凤凰公司的盈利渠道。这些方面的收入，足可以按时还息。另外，如果那部电视电影做大了，将来就是银行的一笔可观的收入。

    关键在于，我需要拿出销售的凭证来。不管是播出协议书，还是购买合同，那都是筹集资金的有力凭证。如果没有那个东西，贷款、集资、拉赞助款，都是寸步难行。

    回到文联，我立刻召开**办公会，让赖茅和影视艺术家协会的人也列席参加了。

    根据筹集资金遇到的困难，我决定由赖茅出马，拿着电影剧本去央视电影频道联系电影销售或者是播出业务，最好能拿回一张播出协议书来。

    赖茅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和难度。就向我申请了一笔公关费用。我想，万事开头难，这个剧本一旦让央视看好了，就有可能进入到拍摄阶段，

    如果央视不看好的话，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赖茅走了，连续几天杳无音信，我担心凶多吉少。哪里知道，赖茅在北京真的遇到了困难。

    手指里夹了一支烟，目光却投向窗外，宾馆大楼里悄然无声，寂静得如同沉睡的森林，赖茅的心却躁动不安，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找到了央视的那位老朋友。但是，听了他说的事情，老朋友直摇头。说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过去了。过去的影视剧属于供不应求。现在则是供大于求了。提前签订购买合同，不行。

    很显然，央视的老朋友不敢签订购买合同，并非他不讲交情，而是非他的权限所能及。另外，他说的那些理由也是真实的，明摆着的。

    这些年，影视剧生产过剩，其中有不少属于粗制滥造。这样，即使是央视签了购买合同的片子，至今还扔在仓库里不敢播出。

    这些质量低劣的玩艺太差劲了，播出去就会影响央视的声誉。所以，近几年央视基本上不再预先签订购买合同。

    即使是央视自己亲自指导拍摄的片子，也是要通过特定的手段测试一下收视率才敢播出去。现在，自己的影片还没有投拍，仅仅是一个剧本就让人家签订购买合同，基本上没有可能。

    这样推测下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因为央视拒绝签订合同，他拿不回央视的播出协议书，那么，回去贷款、拉赞助都没有保障，这剧本就因为没有资金而放弃。

    要是那样，李**处心积虑运作的这部电视电影就成了一场闹剧。作为他，也失去了展现自己才能的绝好机会。

    二是除了央视，再找其它的电视台或者是其它的销售渠道将影片播出去，收回投资。分析目前的情况，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想到这，赖茅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拿手指用力地挤压前额，试图把这些乱糟糟的念头从脑袋里挤压出去。

    正烦恼间，敲门声忽然响起，赖茅的心房猛地跳动了几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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