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六口钟

    嗡鸣声忽然停止，钢板下的铃铛开始加速。

    任奕白抬起左手，把瞬移戒指对准钢板中央，右手同时燃起鬼火和白焰，两种火焰在他的掌心以太极图的轨迹旋转，边缘的红光和中心的白光交叠在一起。

    白芊玉忽然笑道：“小哥哥，你学得很快，但两种火焰一起用的代价是两颗核心的共振会加速，稳定期从未知变成十分钟，超过十分钟，它们会再次互相吞噬。”

    “十分钟足够了。”任奕白一拳砸在钢板上。

    鬼火和白焰同时从他拳面喷涌而出，沿着钢板的裂纹灌入地下，鬼火负责烧符文，白焰负责湮灭灵异本源，两种火焰在土层的灵异屏障上炸开，咔嚓一下剪开了赤王精心布置的屏障。

    钢板下面的铃铛暴露在双色火焰之下。

    任奕白感受到了，白焰在烧嗡鸣的同时也在烧他自己，体内的灵异核心正在以超出安全阈值的速度旋转，楚江说的那根连接两颗核心的那根意志的线，正在被越拉越紧。

    十分钟不是两颗核心的极限，是他的极限，超过十分钟他会精神崩溃，到时候不用赤王动手，他自己就会死在核心反噬上。”

    九分钟后，最后一道符文崩断。

    铃铛轰然炸裂，内部那些灵异人形在暴露的瞬间被白焰包裹，一个接一个化为虚无。

    任奕白收回双色火焰，身体晃了两下，用左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

    当他低头看向铃铛内部的时候，笑容僵住了，铃铛的底部刻着一行字。

    “你破了我一口钟，但我还有五口，每一口都埋在不同的小区，你猜另外五口在哪里？”

    任奕白蹲在湖底，忽然明白了赤王的所有算计，化江小区的不是井，是铃铛。

    另外四个点位，大西门，花果园，黔灵公园同样不是井，是同样的铃铛。

    六口魂钟埋在六个不同位置的封印节点上，通过地下水系统的共振连成一片，一旦六口钟同时敲响，被标记的人群会同时被灵异侵蚀，变成赤王的傀儡大军。

    任奕白从化江小区湖底爬上来，浑身都是黑泥，高晶晶和张飞站在湖边警戒线外面，看到他的样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机哥你的眼睛……”张飞指着他，手指在发抖。

    “我知道，别废话。”任奕白把手里的半片铃铛碎片扔给张飞，“把这个交给沈悦，让她做灵异材质分析，这玩意儿是百年前封印阵的辅助装置，叫魂钟，被赤王反向改造了，G市地下埋了六口，赤王打算用这个把全城的人一波带走。”

    任奕白说着掏出卫星手机，拨通了龙军的号码。

    那边秒接，龙军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挖掘机的轰鸣声和人声鼎沸的嘈杂。

    “龙队，你那边什么情况？”

    “大西路，沈悦之前排查出来的可疑点位之一，十分钟前地下水管道爆了，喷出来的水是黑色的，接触皮肤会起泡，我已经用鬼域封锁了这片区域，但下面埋的东西还在震动。”龙军顿了一下。

    “化江小区的刚拆掉，是一口铃铛，赤王管它叫魂钟，直径两米，内壁刻满了符文，敲击的时候会发出灵异频率的嗡鸣，通过地下水系统传播到全城，所有喝过G市自来水的人体内都会形成共振接收器，魂钟一响，这些人会被同时种下灵异标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龙军再开口时语气平静：“我这边负责封锁的刑警，刚才还在说耳鸣，一半以上的警察都在说耳朵里有嗡嗡声，我们以为是鬼域的影响，现在看来是魂钟。”

    刑警队的人喝的水和普通市民一样，都被标记了，也就是说现在站在大西路封锁线上的几十个警察，随时可能变成赤王的傀儡。

    龙军的鬼域能压制灵异侵蚀，但他不可能一边拆钟一边维持大范围鬼域。

    “听我说，龙队，魂钟的嗡鸣有两个阶段，低频率阶段是种标记，高频阶段是触发，化江小区这口刚进入高频阶段，我能听到它在敲，普通人也开始流鼻血，你那边还能听到敲击声的话，说明还在低频阶段，趁现在拆掉它。”

    “我的特异功能是空间湮灭，不能烧东西。”龙军说。

    任奕白咬了咬牙，六口钟的分布在大西门，花果园，黔灵公园，还有三个点位沈悦还在排查，龙军在大西门，他自己在化江小区刚拆了一口，还剩五口，其中桃园巷一口就埋在他家楼下。

    “那你把人撤远点，等我来烧，在那之前用你的空间湮灭把魂钟封住，别让它突破高频阶段。”

    “空间湮灭对灵异装置的约束力有限，最多封一个小时。”

    “好，等我来。”

    挂断电话，任奕白又打给沈悦。

    “任先生，另外三个点位确认了，分别在东山，油榨街和南明河沿岸，其中南明河那个点位的水质检测结果显示灵异浓度比化江小区高了四倍，我已经通知刘峰封锁，但南明河沿岸人口密度太高，疏散难度极大......”

    任奕白打断道：“让刘峰的人不要靠近钟，所有参与封锁的警察都喝过自来水，他们体内已经有标记了，一旦魂钟进入高频阶段，他们会第一个被侵蚀，让警察往外撤，把警戒线拉到钟的直径一公里以外。”

    “那警戒线以内的人呢？”

    任奕白沉默了片刻：“我来解决，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调G市城市供水管网图，找出六口钟对应的自来水覆盖区域，通知这些区域的物业以任何理由停水，总之不能再有人喝被污染的水，第二，把桃园巷那栋老楼的所有住户联系方式找出来，挨个打电话通知撤离，告诉他们楼里有燃气泄漏，十分钟内全部撤到外面。”

    “你爸妈也在那栋楼里。”

    “我知道，他们住化江小区酒店，还没搬回去。”

    挂掉沈悦的电话，他转身看向高晶晶，她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爸高德海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大段字还没发出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家里说G市正在发生的事情。

    “晶晶，你爸的工程队还在G市吗？”

    “嗯，昨天填完七中的井之后我让他把人都留着了。”

    “让他把工程队分成六组，每组至少一台挖掘机和一台混凝土搅拌车，六口钟的位置我让沈悦发给你，挖出来之后先别靠近，等我到了再动手。”

    任奕白从腰间拔出唐琦留下的那把灵异手枪，倒转过来递给她：“这把枪能打穿灾难级鬼僵尸的皮肤，对准钟的方向开枪，能延缓几分钟。”

    高晶晶接过枪，枪很重，她的手在抖，她爸喜欢打靶，小时候带她去过几次靶场，她不是第一次摸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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