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闹邪

小说:我的探险笔记作者:看我天残脚字数:4138更新时间 : 2026-06-25 09:03:03
最新网址:www.weiyuku.com
    我赶到程野家楼下的时候,王娟的车也刚到,轮胎蹭着马路牙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程野媳妇在单元门口等着,头发散着,眼睛通红,看见我们跟看见救星似的。

    “在上面,还在厕所里”她声音都抖了。

    我们冲上楼。老式居民楼,楼道里一股子油烟和霉味混着的味儿。程野家在三楼,门开着。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一盏小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放早间新闻,嗡嗡的背景音更显得屋里死寂。

    厕所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一点灯光。

    “程野!”我拍门,手有点抖,“程野!开门!是我,成哥!”

    里头没动静。

    王娟把我拉开,她凑近门缝听了听,眉头拧得死紧。然后她伸手,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从里面反锁了。

    “程野,”王娟声音很沉,但很稳,“是我,王娟。你把门打开,咱们聊聊。”

    还是没声。

    程野媳妇在旁边抹眼泪,小声说:“半夜两点多,我听见动静,以为他起夜。结果他半天没回来,我出去一看,他就在客厅里站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喊他,他不应。我过去拉他,他一回头”

    她说到这儿,打了个哆嗦,说不下去了。

    “他咋了?”我问。

    “他眼睛,眼睛是直的,没神,好像不认识我似的。”程野媳妇声音带着哭腔,“嘴里念念叨叨,说什么‘冷’、‘井’、‘钥匙孔对不上’我吓坏了,想打电话,他就自己走进厕所,反锁了门,再也没出来。”

    井。钥匙孔。

    我头皮发麻。这他妈跟我们在老鸹岭看见的、还有县志上记的,全对上了。

    王娟退后一步,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厅电视柜旁边一个铁皮饼干盒上。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些零碎:螺丝刀、胶布、半盒受潮的火柴,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大概是哪个旧抽屉的。

    王娟拿起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厕所门锁。锁是普通的球形锁,钥匙孔在里头。

    “嫂子,”王娟问,“有细铁丝或者卡子吗?”

    程野媳妇慌忙去找,从针线盒里翻出几根黑发卡。

    王娟接过,把发卡掰直,又让程野媳妇找了截细铁丝。她把铜钥匙和铁丝、发卡缠在一起,弄成一个怪模怪样的长条。

    “你俩往后站点。”王娟说。

    我和程野媳妇退到客厅。王娟蹲在厕所门口,把那个自制工具小心地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她动作很慢,很轻,一边塞,一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厕所里,除了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还是没别的响动。

    工具塞进去大概一尺多,王娟停住了。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手腕猛地一抖,往上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王娟立刻起身,拧动门把手,一把推开了厕所门。

    厕所很小,白炽灯亮得刺眼。程野背对着门口,蹲在洗手池和马桶之间的角落里,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缩成一团,微微发抖。

    地上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

    “程野?”我喊了一声,想进去。

    王娟拦住我,自己慢慢走进去。她在程野面前蹲下,没碰他,只是看着他。

    “程野,”她声音放得很轻,“听得见我说话吗?”

    程野没动,但发抖好像停了一下。

    王娟伸手,不是去拉他,而是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她眉头就皱紧了。

    “冰凉。”她回头说。

    程野媳妇又想哭,我赶紧示意她别出声。

    王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从算命老头那儿得来的小黄布包。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点呛鼻子。

    她捏了一小撮粉末,轻轻撒在程野的脚边。

    粉末落地,程野猛地一颤,头抬了起来。

    我和程野媳妇都倒吸一口凉气。

    程野的脸白得像纸,眼圈乌黑,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最吓人的是眼睛,瞳孔好像散了,没有焦点,直愣愣地瞪着前方,但不是看王娟,而是穿过她,看着厕所墙壁的某一点。

    他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冷”他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井里好冷钥匙插不进去转不动”

    王娟没说话,又捏了一小撮粉末,这次轻轻弹在程野的额头上。

    程野浑身剧烈地一抖,眼睛猛地闭上,又睁开。这回,眼神里有了点活气,虽然还是茫然,但至少是在看东西了。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王娟,又转动眼珠,看到了门口的我。

    “王姐?成哥?”他声音很弱,带着难以置信,“你们咋在我家厕所?”

    “你半夜梦游了,把自己锁厕所里了。”王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的啥,“能站起来吗?”

    程野试着动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栽倒。王娟和我赶紧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凉气。

    我们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程野媳妇拿来毯子给他盖上,又倒了杯热水。程野捧着杯子,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一些。

    “我,我咋了?”他眼神里全是后怕,“我就记得做了个梦,梦见那口井,黑乎乎的,我往下掉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你不是做梦。”王娟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程野茫然地摇头。

    “你说冷,说井,说钥匙插不进去转不动。”我看着他说,“跟我们在老鸹岭看见的,还有县志上记的,一模一样。”

    程野脸色更白了,握着杯子的手抖得更厉害。

    王娟让他媳妇去煮点姜糖水,支开了她。然后她坐到程野旁边,撩起他的衣服。

    肋下那块淤青,颜色变得更深了,青黑里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而且,淤青的边缘,好像蔓延开了一点细小的、蛛网似的纹路。

    “这不对劲。”王娟声音很沉,“这不是普通的淤伤。这东西在往你身体里走。”

    “那,那咋办?”程野声音发颤。

    王娟没立刻回答。她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几分钟后,她走回来。

    “我联系上南边那个懂行的朋友了。”她说,“他说,你这情况,像被‘标记’了,或者被‘寄窍’了。那口井里的东西,通过某种联系可能是你身上的伤,也可能是你血脉里带的因果在影响你。”

    “能,能弄掉吗?”程野问。

    “他说,硬拔不行,会伤你根本。得找到根源,把‘债’还清,或者把‘门’关上,这标记自然就淡了。”王娟看着程野,“关键,可能还在那个锁孔,和那把‘钥匙’上。”

    “可钥匙在哪儿?”我忍不住问。

    王娟的目光,又落到程野肋下的淤青上。

    “也许,”她缓缓说,“钥匙不在别处。就在程野身上这块‘印’里。这不是伤,这是钥匙的‘拓印’。真钥匙的样子,印在他身上了。”

    我和程野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咽了口唾沫,“照着程野身上这个印子的形状,去做把钥匙,就能打开老鸹岭那口井的锁?”

    “不知道。”王娟很干脆,“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思路。那个跳崖老头说钥匙在拿钥匙的人身上,可能就是这个意思钥匙的‘信息’,在程野身上。”

    程野媳妇煮好姜糖水端过来,眼圈还是红的。程野勉强喝了几口,身上稍微回了点暖乎气,但脸色还是难看。

    王娟让我们先照顾程野,她出去一趟。

    一个多小时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是个简易的拓印工具一盒印泥,几张白纸。

    “程野,你得忍着点。”王娟说,“我得把你肋下这块印子,拓下来。”

    程野咬着牙点点头,撩起衣服。

    王娟小心翼翼地把印泥均匀涂在那块青黑的淤痕上,动作很轻,但程野还是疼得直抽冷气。涂好后,她把白纸覆上去,用手掌轻轻按压。

    揭下来时,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青黑色的印迹。

    那形状,果然像一只小孩的手掌。但在掌心位置,印泥的痕迹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六边形的图案,中心还有更复杂的纹路正是老鸹岭石井盖板上那个锁孔的形状!

    虽然有些细节因为皮肤不平而模糊,但大致的轮廓和核心纹路,都拓下来了。

    我们三个人,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真的对上了。

    程野身上的淤青,真的是钥匙的“拓印”。老鸹岭那口井的锁,需要一把形状匹配的钥匙。

    而钥匙的样子,现在就印在程野身上。

    “得去打把钥匙。”王娟说,“照着这个形状,用结实的金属,比如铜或者铁。”

    “打了钥匙,然后呢?”我问,“去开那口井?井底下是啥?开了会咋样?”

    王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程野这情况,不能再拖了。今天只是梦游锁厕所,下次呢?这东西在他身上越久,影响越大,最后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好。”

    她看着程野:“去开井,有风险,可能放出更糟的东西。但不去,你身上的‘印’消不掉,你迟早被这东西耗干。怎么选,在你。”

    程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胸口起伏。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里有种认命似的光。

    “打钥匙吧。”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是福是祸,总得碰一碰。我不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还得连累我闺女老婆担惊受怕。”

    他媳妇在旁边,捂着嘴哭出声。

    王娟点点头,把拓印纸小心折好,收起来。

    “我去找地方打钥匙。张成,你这几天陪着程野,看着他点,别让他一个人待着。有事立刻打电话。”

    她说完,拿起外套就走了。

    我留在程野家,看着他媳妇给他喂药,扶他躺下。程野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时不时抽搐一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eiyuku.com。微雨书库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y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