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小风小浪

    时间不早，马上夜里十二点了，最后在许江河的诱导下甜腻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坐进车里的许江河嘴角久久难压，却慢慢陷入了沉默。

    他有点后悔今天给陈雯雯回的那个“阅”字。

    陈雯雯很机灵，甚至可以说跟许江河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默契感，那个“阅”字一回她肯定会明白些什么。

    但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撤回吗？

    算了，先就这样吧。

    关于今晚河豚给罗姨打去的那个电话，许江河说心里话，他怪开心的。

    还是那句话，男人累点多承担一点这没什么，这是五千年下来文化所赋予的一种男性优秀品格，顶天立地嘛，但有一个前提，男人一定要被看到！

    至于什么所谓的绝对平等，那些在许江河看来就是一种耍流氓。

    本身男人在生理层面和整个社会生产架构之中都客观占据了优势位，所以谈平等没必要，至少许江河没这尿性。

    再者，男人更需要被崇拜。

    今晚河豚主动跟罗姨讲了一直以来许江河默默付出的那些事情。

    许江河挺意外的。

    没想到大小姐还怪有眼力见的嘛。

    另外还有一点值得表扬，她都是挑好的讲，挑许江河最高光的时候打去这个电话。

    徐叔就不用多说了。

    罗姨今晚有一句话真的特别好。

    她让河豚自己拿主意，有什么事情跟许江河商量着来。

    这就是智慧，也是一种格局！

    很多人不是这样。

    很多娘家人一看女婿越来越冒头拔尖，担心娘家这边会管控不住，于是就开始各种作妖，背地里各种耍小手段。

    不要觉得这种事情很少，现实恰恰相反，现实里十有八九都是这样。

    一句“自己拿主意”，意识着罗姨在主动松手，减少干预。

    再一句“跟江河商量着来”，在河豚那儿是一种意思，在许江河这儿又是一种意思，一种罗姨要把河豚交给许江河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以后不要再那么听妈妈的话，以后要多听你未来丈夫的话。

    当然话又说回了。

    罗姨很好，但不影响她在这背后的博弈动机。

    她也是从小看着许江河长大的，她了解许江河，她也肯定或多或少的教会河豚怎么去拿捏住许江河。

    这也没啥。

    博弈是人与人之间的常态。

    就拿老登许国忠来说，他仗着当年对徐叔的救命之恩却啥也不要，完了谁都看出他想接儿女亲家的那些小心思。

    这不也是一种算计吗？

    可能老登自己未知未觉着。

    就包括许江河从小到大围着河豚转，表面上看百般包容万般付出，本质上不还是奔着拱走人家家里那颗仙玉大白菜去的？

    现实就是这样。

    人与人之间更是这样。

    在博弈中夺取，也在博弈中妥协。

    ……

    京城。

    拉手网总部。

    吴坡今天一整天都处在焦头烂额之中。

    他确实没想到聚团网的那位愣头青竟然掏出了这么一手？

    现在网上舆论很大，他的微博下都是拉手用户的各种留言，一个是催促拉手跟随聚团表态，尽管升级推出过时退和随时退功能，另一个则是要让拉手也学聚团将过去历史的未消费订单进行全额退款。

    前者倒还好，至少技术上能实现。

    但后者怎么退？拉手属于是后来者居上，短时间内迅猛扩张到今天的市场份额第一的位置，猛增长可以掩盖掉了很多问题，但不代表问题就不存在了。

    拉手已经经过了好几轮的网站升级和数据覆盖，很多早期的数据已经没有了，再一个就是这笔未消费的订单总额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聚团那边是一千六百多万，拉手这边吴坡估计至少有两千五百万。

    当然了，拉手不缺钱，拉手现在 有的是钱。

    但这毕竟是个事儿，麻烦事儿，关键就算是退了也讨不上什么好，用户们只会记得聚团在长夜里第一个站出举火。

    最要命的还是那个过时退，这是直接干拉手的命脉上去了。

    怎么弄？

    无奈之下，吴坡又给金江创投的朱晓虎打去了电话。

    其实今天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

    朱晓虎那边也憋屈的很，之前就一直不遗余地的各种为拉手宣传助力，前几天刚好出了那篇访谈报道，朱晓虎又在微博上强硬输出，现在直接吃了个大反噬，微博都不敢发。

    “喂，老朱？”

    “老吴你说。”

    “现在舆论还是很大啊。”

    “那肯定大，这不刚开始嘛，没事，正好赶网友的情绪上了，但我告诉你，情绪这种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不用管，过得两天就消退了。”

    “确定吗？不要出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你看看有几个站出来说话了？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态度，不鸟聚团，因为你鸟他，那你就入他套了，现在大家都不管，让他一个人玩，你看他能玩出个啥来！”

    朱晓虎比吴坡年轻一些，本身也是高调张扬的性格，说起话来很不客气。

    不等吴坡说话，朱晓虎又说道：“聚团只有过一轮融资，还是去年年中融的两千万美元，据我了解他们二轮融资到现在还没消息，之前过年期间他们凭借所谓的冬季战役留年计划，偷鸡摸狗喘过一口气，但一开年，我们在商家供给端给直接按死他们，他们是被逼到铤而走险，想拿那一千六百万来以小博大！”

    一口气说完，朱晓虎再接上一口气：“我也承认，许江河这个小年轻确实有几分头脑，很有韧性，但这一次我们头脑要保持住清醒，他竟然敢想用区区的一千六百万来改写团购的游戏规则？这怎么可能？不允许！”

    听得出来，朱晓虎火气不小。

    吴坡同样也是火气不小。

    他觉得朱晓虎后面这句话说到点上了，许江河想用那区区的一千多万来改写整个团购风口的游戏规则，这种以小博大的把戏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得逞？

    这时候要是跟了，就等于改游戏规则，从有利于拉手改成了有利于聚团。

    吴坡说：“下午我跟其他两个平台也通了电话，我们现在意见都差不多，一方面不理会，另一方面大家一起该公关继续公关，聚团，对了，现在还有一个镁团，这两肯定要舆论造势，他们造，我们压，造势是需要成本的！”

    “没错，聚团我看是强弩之末，想搞背水一战，但他们还是太嫩，我现在就看他把那一千六百万扔水里，我看他舆论上到底能砸多少钱，他就那点底子，一没融资补血，二个商家那边我们加火力打！”朱晓虎说。

    “我现在想想觉得怪可笑的，本来我们这边追着聚团围剿，团宝和窝窝团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偷，现在好了，聚团搞这么一手，把团宝和窝窝团搞成我们的朋友了。”吴坡说着说着都笑了。

    两人这么一合计，便都轻松了下来，朱晓虎说：“我们三轮融资已经是板上钉钉，老吴你也是十几年的创业老将了，沉住气，三轮融资一旦到位，我们立马赴美IPO计划，只要上市，一切结局！”

    “这个你放心，借你一句话，我也是十几年的创业老将了，吃过的盐比那小子吃过的饭还要多，小风小浪！”吴坡笑着说。

    ……

    同在京城。

    镁团网的总部。

    汪兴和汪慧文两人面对面沉默。

    一开始汪兴对汪慧文直接在微博上响应聚团的行为有点不高兴，不过两人是老战友了，很快解了误会。

    虽说慢了一步，但局面是镁团想要看到的局面，所以汪兴很快做出决策，在淡化聚团存在感的同时全面且高调的升级跟进。

    汪兴也是老将，他很懂叙事，团购行业走向健康良性不是某一家的功劳，而是市场发展的必然，更是镁团创立之初便立下愿景与初衷。

    对此，汪兴反应很快，临时决策支出一笔特殊营销费用，开始在网上大批量的进行信息轰炸或者说是信息混淆，镁团高调表态高调承诺，意在让那些信息甄别能力不强的群体形成一种被乔峰南慕容的认知。

    这一招效果很明显，镁团在舆论上占优明显，后台成交数据随之大幅攀升。

    “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聚团现在已经有种要落入枪打出头鸟的局面了，拉手团宝那边到现在还在沉默，沉默不代表没有反制，他们在线下会疯狂绞杀聚团，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好事，虽然这样讲……”汪慧文笑笑，话没说完。

    汪兴冷着一张脸，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这也是他的性格，冷静，理性，只是一体两面来看也意味着冷漠和缺少共情力。

    创业不是请客吃饭，讨好大众也并不能带来数据增长。

    见汪兴没说话，汪慧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位年轻人确实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讲到这儿，汪慧文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了四个字：“屠龙少年。”

    “屠龙少年也可能会成为恶龙。”汪兴终于开口了，看着汪慧文。

    这个眼神让汪慧文有些错愕，愣了愣后，汪慧文一笑，说：“现在看，他想要成为恶龙并不是很容易，胆气需要实力做支撑，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汪兴点头。

    汪慧文看着汪兴，此时更多的还是高兴，不只是因为镁团出现很大的机会，更有他印象里的那个汪兴也回来了。

    ……

    聚团召开媒体沟通会的第三天。

    更准确一点的说，舆论掀起了还没到四十八个小时，聚团二字就从热搜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无影无踪有些夸张，但再在社交平台搜索聚团二字，会发现信息流大幅减少。

    不是说不推了，是很多信息直接被抹除掉了。

    办公室里，高远火气不小，就差直接拍桌子了：“妈的，这群人还真是够可以的，明面上装死，暗地里直接跟老子搞这一手公关！”

    倪勇峰脸色也很不好看，虽然这个局面不算意外，但他现在也确实没辙。

    现在就是舆论公关战，拼的不是谁对谁错谁有理，拼的是媒体资源和各家的腰包有多厚。

    论媒体资源，拉手团宝窝窝团那几家要么京圈要么沪圈，都是业内成名的老鸟，人脉根本不是窝在金陵这个失落地的聚团能比的。

    论腰包那就更不用说了，拉手年前刚融了五千万美元，现在放风说三轮融资一个亿美元，团宝对外宣称融资三亿人民币，窝窝团也是不遑多让。

    这些个走激进扩张路线的平台确实都不差钱，现在阴差阳错形成了某种默契，明显是在一致针对聚团。

    现在内行人都看出来了，聚团想改变团购的游戏规则，这往大了说就是想变天。

    昨天前天聚团能在网络上起势，一方面确实是精准点爆了用户的集体痛点，另一方面在公关上也趁势发力，砸了一笔钱。

    今天不行了，今天不是聚团不想砸，是砸不过，砸了等于白砸，所以许江河果断叫停。

    想想也确实挺他妈的操蛋。

    但这也是现实。

    资本嘛，都一个尿性，现在好在还有一个微博横空出世，但在线广告营销领域佰度依旧是老大，佰度嘛……

    所以互联网有记忆这话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立住脚。

    “对了，还有一家，镁团，这个最鸡贼，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趁机在网上分发大量垃圾信息，混淆模糊大众的正确认知，搞得一大批人不明就里的以为镁团才是这次行业倡导的发起者！”高远咬牙切齿。

    许江河一直没说话。

    他自己当然也挺不痛快的。

    但也没啥，商业竞争嘛，能走到这一步都没有省油的灯，更不可能轻易就投降认输。

    各家都是几亿甚至是几十亿的估值，赢了更是百亿千亿级的想象空间，谁甘心说死就死？

    就算是不得不死，那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要溅对手一身血！

    等高远冷静了下来，许江河这才开口，说：“很显然，他们都看出来我们想改变游戏规则，所以这些都是本能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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