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关门，一个不留！

    而此刻的东门城墙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沙里夫、马达夫、拉迪夫三人躲在城墙的墙角，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也知道明军火器犀利，可亲历其威才明白，这何止是犀利，简直是摧枯拉朽。

    实心弹落在城墙上，坚硬的砖石结构如同豆腐般被砸开，碎石四溅。

    还有那落地之后就爆炸的开花弹，别说皮甲，哪怕是穿着重甲的精锐武士，在它面前也和赤身裸体没有任何区别。

    一发炮弹落下，数米之内全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这…… 这怎么可能……” 马达夫喃喃自语，握着弯刀的手抖个不停。

    他心里只剩悔恨，早知道明军火力恐怖到这个地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动明人的商队。他马达夫又不是什么莽夫，他也有家有业，犯不上拿全族数百年的基业去赌一口气。

    如今一切都晚了！

    一旁的沙里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掌心全是冷汗。

    心里那点侥幸，早在第一轮炮轰过后就碎得干干净净。

    三千人又如何？他们连明军的面都还没见着，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就已经快崩了。

    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可能都撑不到天黑。

    马达夫眼神闪烁，忽然拱了拱手，语气坚定：“两位大人，我在城中府邸还有三百私兵和一批从葡萄牙人手里购买的火器，我这就组织人手运过来增援城头！”

    不等沙里夫回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带着几名亲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个蠢货。”沙里夫看着他的背影，哪里不知道他是要跑路，冷冷地骂了一句，

    “城破了，别人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就他这个始作俑者，明军就算把全城人都放了，也不可能放过他。”

    话音未落，一旁的拉迪夫特使也拱了拱手：“沙里夫督军，本官也先回府衙写信送往王都求援。”说完，他也匆匆离去，脚步比马达夫还快了几分。

    沙里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什么求援信还需要专门回府邸去写？分明是回去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了。

    三个人，还没等城破，就已经各怀鬼胎，一盘散沙。

    沙里夫独自站在城楼上，听着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阵阵颤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他不打算跑了。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丢了胡格利港，总督大人不会放过他，王都的皇后派系更不会放过他。

    与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处死，不如像个勇士一样，死在战场上。

    明军经过这些年频繁的对外征伐，攻城战法早已打磨成一套百试百灵的套路

    用军中老兵的话来说，就像是程咬金的三板斧——简单，但吃得开！

    先用舰炮、野战炮轮番轰击洗地，实心弹摧毁城防工事，开花弹杀伤守军有生力量，瓦解守军士气。

    其次在炮火的掩护下，前锋营护着工兵推着用厚木板和铁皮包裹的“攻城车”靠近城墙根部，将大号的炸药包埋入预设的爆破点，点燃引信后迅速撤离。

    然后，轰的一声，城墙垮塌，大军从缺口鱼贯而入，接管全城。

    缅甸的升龙城，堂堂一国王都，就是这么破的。

    一国王都尚且如此，更何况胡格利这么一座小小的港口小城？

    “轰 ——！！！”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东门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砖石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侥幸没被炸死的，望着那道巨大的缺口，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恐惧。

    “城破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城头。

    守军们扔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城下逃去，谁也不想留下来送死。

    烟尘尚未散尽，明军士卒们已经从缺口中冲了进来。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沿着城内的街道迅速展开，严格执行俞咨皋下达的命令：

    “关门，清剿顽抗者，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座城池约莫十三万人口，其中高种姓的刹帝利、吠舍，加上富裕的首陀罗，约占三成。

    明军沿街逐屋清扫，手持兵器顽抗的，就地格杀；跪地投降的，用绳索捆成一串，押往城外看管。

    倒也不是尽数屠戮，毕竟后续清理战场、修缮道路、修筑营寨，都需要人手。

    但那些手上沾过明人鲜血的高种姓贵族、拉伊家族的嫡系，是断然活不成的，至于识时务的低种姓百姓，只要安分守己，便暂时留着性命劳作。

    拉伊家族的家主马达夫，是在其府邸深处的密室里被搜出来的。

    这蠢货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缩在密室角落，身边堆着小山似的金银珠宝、干粮清水，还有两百多支崭新的火绳枪与成桶的火药。

    冲进去的明军士兵都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一点火星子溅进去，整座府邸都得飞上天。

    看这架势，他是打算躲到风声过去，再带着金银跑路，甚至还想日后凭借这些东山再起。

    只是明军怎么也想不通，藏着这么多火枪火药，之前守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拿出来用？

    后来从俘虏口中才得知，马达夫怕把火枪发给低种姓士兵，会助长他们的反心，威胁到自己家族的统治，所以宁可锁在府库里发霉，也不肯装备军队。

    士兵们把他从角落里拖出来时，这家伙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只有求饶的话。

    至于督军沙里夫，明军只在坍塌的城墙下找到了他的一条胳膊，还有那把代表督军身份的镶银弯刀。

    想来是城破之时，死在了爆破的乱石之下，也算践行了自己最后那点军人的体面。

    城外临时中军帐内，俞咨皋正听着城中的战报。

    他的副将何斌臣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大人，城中的抵抗已基本肃清！三名首恶或擒或死，涉事的土邦贵族、私兵、家眷皆已尽数捉拿，将士们正在封锁各处院落，查抄财物。”

    “你别说，”何斌臣摸了摸下巴，眼睛发亮，“这帮天竺土邦是真他娘的富！家家户户金银佛像、宝石首饰数不胜数，这一趟咱们没白来！”

    “对了，大人，拉伊家族府库里还搜出两百多支葡萄牙火绳枪，大概是他们从葡萄牙人手里买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守财奴为什么没发给士兵。”

    俞咨皋点点头，神色平静：“军纪不可废，传令下去，所有财物一律登记造册，统一入库，敢私藏者军法处置。另外严令全军，不许奸淫女子，复仇归复仇，但我大明军纪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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